這崔府打造的書架,難道偷工減料不成?
可稍稍一想,便知荒謬。
崔府乃百年高門,世代馴養良匠。給宗子書房打製書架,借他們十個膽子,也絕不敢有半分敷衍。
裴錚湊上前問道:“阿姐,要不要備上禮,我們親往崔府探視?”
裴漱玉搖搖頭,清冷開口,語氣斷然:“我不去,你去便行。”
“平日裡秦使君、崔阿兄來府上,對外皆可說是二郎你出面招待。”
“可我若去崔府探病,不好遮掩。這落在有心人眼裡,便極易落人口實,惹人揣測。”
秦、崔二人登門緣由明面上皆同她無關。
眼下國喪未過,她本就身處風口浪尖,還是低調些,少惹人注意為妙。
她重新鋪開一張素雪信箋。提筆沾墨,字裡行間盡顯妥帖關切。
封箋之後遞與裴錚:
“你去崔府探病時,將此信帶去。就說多事之秋,我不便登門,望崔阿兄好好養傷。”
秦府,書房。
秦憲冷笑連連,怒聲道:“我早料崔衍之此人虛偽至極!”
“世人追捧的長安玉郎,不過是個精於算計、沽名釣譽的偽君子。”
立在下首的秦鎮嚥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上前寬慰:
“節帥息怒,此番雖未能遣崔衍之離京,好在昨日,我等己再度向何家拋下誘餌。”
秦憲聞言猛地抬頭,如刀般的鋒利目光瞪向他。
“去!即刻派人深挖崔府動靜,嚴密探查一切端倪。”
他咬牙切齒,聲音冷得掉冰渣:“骨折得這般巧合,還偏偏傷在左臂?”
“分明是他察覺風聲,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!”
“喏!”
秦鎮不敢多言,躬身應聲領命,心底卻暗自犯難。
遍覽長安朱門甲第,崔府守備周密、壁壘森嚴,宛若密不透風的樊籠,向來難打探虛實。
大明宮、宣政殿內。
“書架傾覆,左臂骨折?” 蕭淮詡眉峰微挑,語含詫異。
“回陛下,正是。崔舍人昨夜意外負傷,今日己然遞上告假文書。”
李六福躬身垂首,恭謹回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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