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莫非甘願他日歸返河東,被尊父與令兄考較經義,到頭來茫然失語,一問三不知?”
一語戳中要害,裴錚當即想起父兄那嚴厲的眼神和手中的家法,渾身驟然一寒。
自入羽林衛當差,他本就淺薄的詩書舊學早己荒疏日久,平日母親問及課業,也只一味敷衍搪塞。
若數月後歸鄉,一經父兄考較,必然破綻百出,難逃一頓極其慘烈的雙打。
“崔阿兄,你可千萬要多多指點我!”裴錚當即慌了神,一把攥住崔衍之右邊袖口。
“近來只顧值守演武,經史典籍早己擱置荒廢。”
崔衍之淡淡拆穿:“怕是入羽林衛那日起,你便再未碰過經義。”
裴錚臉頰一熱,只能窘迫點頭。
“既如此,便就此定規。”崔衍之略作思忖,不疾不徐地安排。
“我約莫月餘便可復職入朝,留給你的時日有限。往後你每日辰時準時入府,隨我研讀典籍,首至酉時再歸。”
聽到這整日苦讀的安排,裴錚面露難色,支支吾吾:
“崔阿兄,這……日日伏案苦讀…… 我尚且還需去向秦世兄討教武藝。”
崔衍之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。
“倒是我疏忽,竟忘了你近來要向秦使君習武精進。”
他眉頭微蹙,似在誠心為其謀劃:
“只是眼下五千精甲一案懸而未決,秦使君連日周旋三司衙署,案牘纏身,分身乏術,短期內怕是無暇再赴裴府授武。”
裴錚聞言,肩頭一垮,神色不由氣餒。
“不過秦使君常年自律,晨起演武,據說數十年從未間斷。” 崔衍之適時放緩語氣,循循善誘。
“二郎不妨變通一二:每日清早趕赴秦府,趁他晨練之時登門請教武法,白日再來我齋中修習經史,文武兩頭,皆不耽擱。”
一語點破迷局,裴錚黯淡的雙目驟然亮起,豁然開朗。
“此言極是!此法周全妥當,再合適不過!”
他立時精神大振,滿口應下。
“崔阿兄,我晚些便去秦府拜見秦世兄,同他商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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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府,月梧居。
裴錚興沖沖地跨進院門,連一口熱茶都沒顧上喝,便將心中籌謀妥當的進學大計和盤托出。
“阿姐,我都盤算好了!”
“自明日起,我卯時便趕赴秦府,追隨秦世兄晨演練武;待晨練結束,再轉往崔府,隨崔阿兄修習經史典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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