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礙於宣旨公務在身,不便在裴府久留。
只錯身間微微湊近裴漱玉,低聲道:“我下值後再來。”
裴漱玉微微頷首,目送崔衍之領著傳旨的儀仗,浩浩蕩蕩離去。
楊氏目光復雜凝望著裴錚手中那捲明黃聖旨,神色沉肅冷然。
“泱泱,二郎,隨我來。”
三人一路緘默,疾步回了正院正堂。
楊氏甫一落座,便厲聲揮手,屏退堂內所有伺候下人。
裴漱玉仍不放心,轉頭叮囑澄心:“去廊下守著,不許任何人靠近正堂半步。”
澄心鄭重頷首,回身合上雕花木門,肅立階前,如門神般守在階下。
門扉掩上,堂內光線陡然暗沉下來。
楊氏端坐主位,目光沉沉鎖住裴錚,語聲凌厲:“二郎,你與我說實話,此事究竟原委如何?”
“昨日你故意引來何戈,打傷他意在請辭。”
“怎麼今日,恩准你歸河東的詔命便突然下達,這般反常,絕無巧合。”
她越想越覺事出蹊蹺,只當是這小子背地裡做了什麼出格勾當。
裴錚被問得滿心茫然,急忙辯解:“阿孃,我當真一無所知!”
“昨日我不過痛懲何戈,隨後上疏,請辭羽林衛差事。”
“原只求避禍免責,何曾敢想陛下竟首接授我雲州軍職?”
裴漱玉看著二人緊繃戒備的模樣,嘆口氣,輕聲開口,聲音不高,卻似平地驚雷:
“嬸母,此事與二郎無關。昨夜…… 陛下曾私來裴府。”
“什麼?!”
楊氏倏然變色,驚怒交加,氣得渾身發抖。
堂堂九五之尊,竟似市井登徒,夜闖未出閣女郎居所,這般失儀妄為,未免太過逾矩!
裴錚更是怒目圓睜,一張俊臉漲得通紅,胸中怒火翻湧:“簡首欺人太甚!”
裴漱玉連忙出聲安撫,按住二人激憤心緒:“嬸母、二郎,切莫動怒,我無事。”
“正是借昨夜機緣,我才藉機勸說陛下,求他恩准放你們二人離京。”
裴錚攥緊雙拳,眼眶泛紅,急聲追問:“放我們走?那阿姐你呢?”
楊氏亦瞬間回過神來,眼底滿是決絕,語氣堅決:“我不走!”
“只有送你平安離京,我方能心安!要走,便讓二郎獨自回河東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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