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婚事,我允了!”
裴鉞的委婉拒絕尚未出口,便被楊氏突然打斷。
他愕然轉頭,急得鬍鬚微翹:“夫人,怎可如此草率……”
楊氏卻不理會他,只看向秦憲,語氣沉穩又擲地有聲:
“昔日我便與你有約,只要你能徹底除卻劉成這樁隱患,我便親口應下你與泱泱的婚事。”
“如今崇正你既己做到,我自當信守前諾。”
裴鉞壓低聲音急勸:“夫人此事非同小可……”
“有什麼可遲疑的!”
楊氏橫他一眼,冷哼道:“崇正與泱泱郎才女貌,心意相投,本就是天作之合,你還有什麼不滿?”
方才宴席間,自家夫君一味顧左右而言他,她心中早己憋了悶氣。
起初她亦有過顧慮,可秦憲利落拔除劉成那樁隱患,又千里奔襲護得泱泱安然歸來,那顧慮便盡數消散。
如今再看秦憲,氣度風骨、行事擔當,竟是越看越合心意。
她何嘗不知自家夫君心底盤算。
無非是想讓泱泱隱姓埋名,在雲州擇一戶本分人家嫁了,借裴家門第庇佑,安穩蟄伏度日,待風頭過後再恢復身份。
楊氏只覺此念荒唐至極!
她的泱泱,堂堂裴氏嫡女、御封榮安縣主,何須委屈自身、隱名下嫁?
再者,放眼雲州地界,再難找出第二個如秦憲這般容貌卓絕、才幹出眾,又待泱泱一片赤誠真心的兒郎。
放著這般天賜良人不要,反倒要去那矮子裡拔高個,挑歪瓜裂棗!
夫君分明心思迂腐,只顧安穩、不識良人!
她的泱泱,自然是要配得良人,風光大嫁,受世人豔羨敬仰。
唯有現下早早把婚約名分敲定,待國喪期滿便即刻行納聘定親大禮。
來日縱使陛下仍對泱泱心存執念,但礙於秦憲手握重兵、裴秦兩家婚約己定,也只能投鼠忌器,無可奈何。
裴鉞被夫人一記凌厲目光懾住,又見她當眾搬出昔日私下定下的許諾,一時語塞。
他轉頭看向滿眼期盼、靜靜望著自己的侄女,又瞥了眼神色沉斂、始終未曾出言反對的長子。
此情此景,他若是再執意攔阻,反倒是固執迂腐、不近人情。
沉吟良久,裴鉞無奈長嘆一聲,終是鬆口:“罷了。既然你們心意己定,這門婚事,我便應下了。”
秦憲面上驟起狂喜,再度深深一揖,語氣鄭重懇切:“多謝世叔、嬸母玉成。此生今世,憲必以真心待縣主,珍之,重之,不離不棄。”
裴漱玉唇角彎起,眸底流光瀲灩,似盛滿漫天星子,熠熠生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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