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看向秦憲，柔聲問道：“夫君以為如何？”
秦憲笑意溫和：“自無不可。往後便是陰雨天，堂內也不必終日燃燭，為夫倒是要沾一沾夫人的光。”
“何止於此。” 裴漱玉興致愈濃，眼底閃過狡黠，“節度府外堂率先用上琉璃窗，來往拜謁的隴右世家必會大開眼界。”
“物以稀為貴，咱們定上高價對外售賣，便是源源不斷的財源。”
“先從隴右本地世家入手，待他們爭相購置完畢，再將銷路擴至關內道。”
她思路清晰，步步謀劃：“此時這冰透琉璃想來己經傳到長安。屆時此物一入長安，便放出風聲價高者得。”
“京中皇親貴胄最重門面攀比，誰家率先裝上琉璃窗，便是體面象徵，到時自會競相出價。”
在場眾人聽得怔然，看向裴漱玉的目光滿是敬佩。
望著她興致盎然、一心盤算著如何掏空兩地世家錢財的模樣，眾人心底暗自嘀咕。
縣主出身河東裴氏，本就是頂尖世家，如今算計起各地豪門，手段竟這般利落。
幾人悄悄側目，看向一旁負手而立、唇角噙著笑意的秦憲，心中暗歎。
縣主這算計豪族的模樣，分明與昔日節帥拿捏隴右大族的做派如出一轍。
這二人結為夫妻，當真是天造地設。
秦憲微微垂眸，眼底盛滿笑意與縱容，目光始終凝在身側侃侃而談的妻子身上，溫柔繾綣。
賀臨等人見此情景，心中感慨不己。
這些時日，節度使府上下可是徹底見識到何為鐵漢柔情。
節帥在正廳、節堂之上，向來殺伐果決、冷硬威嚴，可但凡縣主步入堂中，他周身冷厲便瞬間消融，眉眼柔和，連語氣都放輕放緩。
也正因府中有這樣一位思慮周全、待人寬厚又精通庶務的主母，眾人近來日子愈發舒心。
旁的不說，單說這府中供人解渴的茶水。
往年盛夏酷暑，府中上下唯有苦澀的苦苣飲以解暑。
如今卻添了清甜的紫蘇飲、香薷飲等各色涼飲，偶爾還有沉香飲，飲來通體舒泰。
若是遇上軍情政務繁雜，眾人連夜當值，從前充飢的唯有冷硬胡餅。現下廚房總會準時送來熱湯、麵點。
即便是留宿值房，也提前備下熱水以供泡腳解乏。
更別提河東裴氏底蘊深厚，各式珍饈、食方數不勝數。
他們這群追隨節帥多年的麾下，往日餐食簡陋，如今幸得主母照拂，方才得以遍享佳餚。
裴漱玉與秦憲並肩而行，一行人穿行連綿遊廊，折返至節度府外堂正廳。
賀臨、秦鎮等幕僚、武將依序分列兩側，堂內氛圍和樂。
眾人甫一坐定，便不約而同說起如何借冰透琉璃，引得隴右世家主動斥資採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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