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家阿姐？！”
裴漱玉雙眸瞬間一亮，喜色難掩。
若非顧忌堂內僚屬在側，險些便要按捺不住心中激動，立時起身出迎。
身旁秦憲眸光微動，偏首與階下的賀臨對視一眼。
二人目光交匯，彼此心下了然。
謝嵐此番冒著被朝廷追責私通藩鎮的罪名，千里跋涉遠赴隴右，斷不會只為一樁新婚賀禮。
若只是道賀，遣府中管事備上禮品前來便足矣，何須她親自前來？
河北缺馬，且如今戰馬折損嚴重。
朝廷既不撥補軍馬，又卡住河北道自行採買文書，處處掣肘。
謝嵐此行，定是想暗中從隴右購入戰馬。
秦憲伸手輕輕握住裴漱玉的手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隨即沉聲吩咐：“速速有請。”
親衛躬身領命，轉身快步出廳。
賀臨徐徐捋著鬍鬚，心中暗自盤算隴右馬場存欄，再加上關內道暗中送來的六千匹良駒，可對外交易的戰馬數量己然可觀。
此番主動權盡在隴右，馬匹定價必須仔細權衡。
前院廊廡之下，謝嵐負手靜立，目光淡淡掃過隴右節度府森嚴規整的樓宇，神色沉靜自若。
謝凜立在邊上，神色緊繃，垂在身側的手蜷起，緩緩攥緊。
謝嵐收回目光，側頭看他，低聲嘆道：“瞧你這點定力，偏要執意跟來。”
謝凜緊抿薄唇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阿姐放心，我定會謹言慎行。”
謝嵐輕嘆一聲，抬手輕拍他肩頭安撫道：“放寬心，方才遞帖時，我只署了自己的名諱，並未提及你同行。”
“府中親衛不識你的樣貌，只會將你視作隨行幕客，不會另行通報。”
如此一來，秦憲必不會拒人門外、故意立威，今日會面應當無礙。
正廳之內，賀臨、秦鎮等人依序歸坐西側席位，將東側尊位空出，以待來客。
不多時，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廳堂。
秦憲抬眼望去，待看清謝嵐身後之人，臉上淺淺的笑意驟然斂去，周身氣場瞬間沉凝。
眸中風雨欲來，冷冷盯著謝嵐，大掌按在案几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謝嵐分明刻意隱瞞謝凜同行，若是早知此事，他原可以先讓娘子退回後堂迴避。
裴漱玉亦看清來人，秀眉微微一蹙。
察覺到身側秦憲周身寒氣漸盛，她忙在案下悄悄拉拉他的衣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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