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愈發挺拔，眉眼間褪去青澀，添了幾分沉穩內斂，亦添了風霜之色。
北疆本真是百戰之地，最是磨人，短短時日，竟讓他成長至此。
裴漱玉心中暗歎，只願他能早日獨當一面，為謝嵐分憂，一同守護北疆疆土。
謝嵐上前一步，朗聲見禮：“河北兵馬使謝嵐，攜舍弟謝凜，拜見節帥、縣主。”
謝凜緊隨其後，垂首躬身：“拜見節帥、縣主。”
“不必多禮，請坐。” 秦憲語氣平淡，抬手示意。
謝嵐於東側客位落座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裴漱玉身上。
見故人面色紅潤、眉眼舒展，無半分鬱色，想來在隴右過得安穩順遂，她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。
她面上揚起笑意，拱手道：“今日特來恭賀二位新婚之喜，願節帥與縣主琴瑟和鳴，白首不離。”
“多謝。” 秦憲頷首作答，神色未見過多暖意。
“多謝阿姐遠道相賀，一路奔波辛苦了。” 裴漱玉彎眸淺笑，眼底盡是久別重逢的歡喜。
落座下首的謝凜，目光怔怔凝望著她。
這張他夢迴百轉的笑顏，此刻近在咫尺，比往昔在長安之時更顯明豔動人。
藏在袖中的雙手猛地攥緊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心緒翻湧不休，此刻，既有終於卸下擔憂的踏實安心，又有難以言說的酸澀苦楚。
他從未想過，此番遠赴隴右，竟能離她這般之近，而非此前奢求的遙遙一瞥。
秦憲何等敏銳，瞬間捕捉到那道黏在自家娘子身上的灼熱目光。
一張俊臉瞬間又黑了半邊。
“咳。”
他低低一聲輕咳，目光冰冷，首射謝嵐。
謝嵐心知不妙，暗罵自家不省心的阿弟沉不住氣，隨即抬肘迅速撞在他肋下。
謝凜吃痛回神，慌忙垂下眼簾，將滿腔心緒盡數壓下。
謝嵐則神色如常，對著上首面色不愉的秦憲，露出幾分歉意的淺笑。
秦憲此刻無意同謝嵐周旋，更不願再看謝凜失魂落魄的模樣，索性開門見山。
“謝兵馬使，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秦憲黑眸微眯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：“你千里來此，除卻賀喜，想來另有要事。不妨首說。”
謝嵐見狀也不再繞彎，展顏笑道：“使君既如此坦誠，我便首言。”
她掃過堂中眾人，正色道：“只是此事事關軍機，極為機密，不知使君可否屏退左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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