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的大掌宛如鐵鑄的一般,牢牢地扣住她的手,半分不肯鬆開。
裴漱玉掙了掙,沒能掙脫,側過頭,暗暗瞪男人一眼。
秦憲卻端坐如常,神色淡然,甚至還微微挑眉,一派若無其事的模樣。
瞧著他這副賴皮神態,裴漱玉無奈輕嘆,只得重新坐回原位。來日方長,謝嵐既己身在府中,總有獨處敘舊的機會。
秦憲餘光瞥見妻子悻悻落座,雖仍帶著幾分嗔怪,終究沒有追出去,心底不由暗自愉悅。
他自有盤算,斷不會此刻放自家娘子隨謝嵐離去。
同謝嵐敘舊倒也無妨,只是謝凜隨行在側。但凡自家娘子同謝嵐相見,他定要守在一旁,斷不會給那人半分靠近的機會。
暮色漸濃,晚霞染遍節度府樓宇。
裴漱玉匆匆趕回內堂寢院更衣理妝。她對著鏡中儀容整理片刻,轉頭看向一旁悠然佇立的秦憲,嗔怪地瞥他一眼:
“都怪你,方才遲遲不放我走,如今這般倉促。謝阿姐他們想必早己到了水榭,哪有讓貴客久等的道理?”
秦憲含笑上前,抬手細心替她理正鬢邊珠釵,語聲溫軟哄勸:
“是我的不是,娘子莫惱。此刻前去也不算遲,說不定謝嵐正忙著別的事,反倒樂在其中。”
“我猜,她這會兒定是在撬我牆角,想方設法將霽川挖回河北。”
“我們晚些到,正好給她留足施展手腳的機會。”
裴漱玉面露猶疑:“應當不至於?昔日謝阿姐痛失大才雖心有不甘,總不至於至今還惦記著賀大人。”
秦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:“娘子不信?不妨與我賭上一局。若是你輸了,今夜榻上便事事依我,如何?”
聽得他這番渾話,裴漱玉又羞又惱,抬手便捶上男子胸口:
“一派胡言,沒個正形!我才不與你賭,快走罷,莫再耽擱時辰。”
二人並肩穿行廊橋,尚未抵達設宴的水榭,謝嵐清朗的聲音便藉著晚風遙遙傳來。
“……河北道物阜民豐,人才濟濟。我鎮節度府素來厚待賢士,從不薄待能人。”
“若是如賀大人這般的大才願意出仕我鎮,謝某必以國士之禮相待。”
話音清晰入耳,誠意十足。
秦憲腳步一頓,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側的裴漱玉。
裴漱玉亦是一愣,隨即有些哭笑不得,暗自慶幸方才沒有應下賭約。
她原以為謝嵐只是往日心結難平、心有不甘,卻沒料到時隔這般之久,她竟還惦記著將人挖回河北。
水榭內,面對謝嵐這般首白挖人,賀臨神色依舊從容不迫,撫須笑道:
“河北的確英才雲集。謝兵馬使求賢若渴,賀某在河北尚有幾位舊交故友。”
“稍後我便修書數封,代為舉薦,問問他們可願出山輔佐,不知兵馬使意下如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