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漱玉聽著裴錚細說前因,腳下步子不自覺越走越快,心底焦灼難安。
莫非昨夜那番假設,害得謝凜平白捱了這頓打?
尚未走進校場,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便遠遠傳來。
繞過影壁,就見圍觀人聲此起彼伏,其中又以秦鎮那粗亮的嗓門最為突出,他滿面通紅,站在一旁揮拳高聲叫好。
“好!節帥這一刀劈得痛快!過癮!”
裴漱玉快步趕到場邊。
校場之中,秦憲一身玄色勁裝,手中橫刀如黑龍出海,刀風凌厲破空,首劈向對面的謝嵐。
謝嵐橫刀格擋,身形如電,錯步擰身,鋒利刀鋒幾乎是貼著她肩頭擦過,場面險象環生。
秦憲招招勢大力沉,金鐵交擊處火星迸射,二人再這般纏鬥下去,刀劍無眼,遲早要見血。
“二郎!謝阿姐!
裴漱玉提氣揚聲,清亮嗓音穿透喧鬧的校場:“比試多時,暫且收手歇息片刻。”
其實自她踏入校場的一瞬,秦憲便己用餘光將她牢牢鎖住。
謝嵐背身而立,聞聲心頭一鬆。
她不信縣主既己出面,秦憲這廝還敢繼續痛下狠手!
當下虛晃一招,借勢縱身後撤數步,高聲道:“今日便到此為止。”
她扶著刀柄大口喘息,心底首罵秦憲這小肚雞腸的黑心貨。
若是再打下去,她敢斷定,這廝定會伺機狠狠一腳將她踹翻。
無非是記著昔日在長安裴府,她那一腳險些將他掀翻的舊仇。
這廝向來睚眥必報、小氣得令人髮指。
方才交手中,他數次刻意變換招式,明顯是憋著壞水想踹她。
若非她防備得緊,這才沒當眾出醜,若是再鬥下去,難保不會被他尋到機會。
秦憲收刀立定,抬眸看向場邊,正好對上裴漱玉眉眼間藏不住的擔憂與嗔怪。
周身凜冽戾氣瞬間散盡,他唇角微揚,順勢將陌刀拋給快步上前的秦鎮。
謝凜跛著腳立在角落,臉上青腫交錯,模樣狼狽不堪。見場中爭鬥停歇,他這才長長鬆口氣。
秦憲邁開長腿,朝裴漱玉大步走去。
謝嵐冷哼一聲,利落地收刀入鞘,將橫刀重重擱回兵器架上。
裴漱玉從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絹帕,遞上前輕聲道:“二郎,且擦擦汗。”
秦憲卻沒有伸手去接,反倒俯身,將俊臉湊至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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