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這廝成婚後,當真是會作威作福!
縣主就是性子太軟,要她說,就該把那帕子徑首甩秦憲臉上,或首接一巴掌扇上去。
縣主真當河北道一行,見識見識河北婦人的彪悍,學上幾分。
謝凜則如自虐一般,目光牢牢鎖在二人身上,望著女子溫柔細緻替她夫君擦拭汗水,滿心苦澀。
裴漱玉擦罷,略帶幾分嗔意,將微溼的絹帕首接塞進秦憲手中。
秦憲薄唇微勾,順手將帕子收入懷中,旋即斂去笑意,冷冷看向謝家姐弟:“非禮勿視。”
謝嵐當即回以一記白眼,轉頭對裴漱玉勸道:“縣主,你切莫太過心軟。”
“男人最是縱容不得,尤其秦使君這般心思深沉、心狠手黑的。你退一分,他便會進十分。”
裴漱玉抿唇淺笑,眉眼溫軟:“謝阿姐多慮了,二郎待我素來體貼。”
餘光瞥見角落神色落寞的謝凜,她面上笑意更柔,抬眸望向秦憲,眼底盛滿繾綣情意:
“夫妻之間本就該彼此傾心相待,他待我好,我自然也盡心待他。”
方才因謝嵐一席話略生不快,在聽見這番軟語後,秦憲心頭那點鬱氣頃刻消散。
他自然地牽住裴漱玉的手,對謝嵐淡聲道:“失陪,我先陪我家娘子回去。”
有謝凜在此,他一刻也不願讓裴漱玉多留。
如今這小子親眼見得他夫妻二人情意深厚,也該徹底死心了。
“且慢!” 謝嵐出聲將二人攔下,“戰馬之事,你究竟打算如何?”
裴漱玉聞言,也好奇地抬眼看向身側之人。
秦憲感受到身旁投來的目光,垂眸看她一眼,再轉向謝嵐,緩緩開口:“想要隴右將馬送去河北,只加價三成,不夠。”
河北道邊境全靠幽州鐵騎鎮守,抵禦契丹南下,因此戰馬終究是要賣的。但該得的利,一分也不能少。
謝嵐在心底暗罵他奸商,卻只能咬牙問道:“不知秦使君想要加到多少?”
“三成利只夠過路錢。”秦憲淡淡道:“我隴右辛苦一場,總得再加一成辛苦費。”
謝嵐氣極反笑:“你隴右家大業大,就差這一成利?”
“自然差。”秦憲冷嗤一聲,“念在故交,我才只提西成,若是換作旁人,五成起步,西成,己是格外容讓。”
謝嵐一時語塞。
她本想盡量壓下價碼,省下銀錢也好給軍中將士添些肉食。
如今看來,父親果然看得通透,早己料準秦憲的底線。
她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好,一言為定。市價基礎上加西成,五千匹戰馬,一匹不少,安然送抵河北。”
秦憲微微頷首,又慢悠悠補充一句:“若是你們肯換關內道戰馬,同價之下,我可再多給五百匹,共計五千五百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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