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挑眉,攬著她移步入屋,隨口應道:“不錯。怎麼,族中人尋到你跟前了?”
“尚未,只是連日接連收到族中女眷拜帖,皆是想登門拜訪,我尚未作答。”
裴漱玉眉頭輕蹙,有些苦惱。
秦憲冷笑道:“不必理睬。她們心思一目瞭然,無非想求你出面,替家中犯事子弟、女眷斡旋求情。”
裴漱玉面露遲疑:“可先前才受過她們饋贈厚禮,其中不乏長輩。若是一概閉門回絕,難免失禮,恐會落個不敬尊長的閒話。”
秦憲握住她的手,語氣篤定強勢:“無妨。她們雖是族中長輩,可你是朝廷冊命縣主,又是節度府主母。論品階尊卑,反倒該她們向你行禮,何來失禮之說?”
裴漱玉沉思片刻,面上漾開促狹笑意:“徑首閉門回絕太過生硬,我倒想了個兩全法子。”
“我回帖婉拒,只推府中雜務纏身,無暇會客,隨每份回帖附贈一方新制琉璃妝鏡。”
“琉璃妝鏡精巧華麗,市面尚未開售,眼下稀罕難得。以此為贈,分量足夠,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。”
秦憲先是一怔,轉瞬恍然失笑:“妙計。心懷鬼胎之人收到寶鏡,多半會意是勸她們攬鏡自省、打消求情念頭。”
裴漱玉微微抬頜,傲嬌輕哼:“她們心中如何揣測,與我無關。我禮數做足、厚儀相贈,自不會落下半分口實。
秦憲指尖輕點她鼻尖,笑著打趣:“既絕了眾人登門託請的念想,還可借族中女眷之口,悄然替待售琉璃寶鏡揚名造勢,當真一石二鳥。”
裴漱玉羞惱,抬眸瞪去:“看破不說破,偏你這般無趣。”
秦憲低笑不止,攬著她落座羅漢榻,順勢將人圈入懷中:“放寬心,各家女眷收了帖子與寶鏡,心知規勸之意,縱有滿腹不甘,也只能隱忍作罷。”
“宗族那些犯事之人,不出數日便能處置妥當。再過些時日便是諸蕃首領會盟,屆時諸事繁雜,我怕是分身乏術。”
他垂眸看她,輕聲問道:“你將澄心調去打理胡市鋪面,身邊人手調配,可還週轉得開?”
裴漱玉倚在他胸口,聞言微微一笑,神色頗為篤定。
“內堂有李媼盯著。她是嬸母特意給我挑的陪房,沉穩老練。”
“此前便是她同澄心一道幫著我料理內堂庶務。”
澄心管著內堂的時候,李媼便是壓陣之人,私下皆是她教導澄心如何理賬管家。
她當初未首接讓李媼管家,而是讓她教導澄心,全然是為打磨澄心。
自打定下開設商鋪、售賣琉璃的盤算,澄心便是她心中首選的鋪面掌櫃。
澄心忠心可靠,心思縝密,骨子裡更是藏著不肯服輸的韌勁。
雖說她從未管過外頭的鋪子,毫無行商經驗,但心性肯鑽研,慢慢總能摸透門道。
她私下探問澄心的心意,澄心沉吟片刻便應下,眼底燃起一簇如荒原星火般的激動,滿眼都是想要大幹一場的意氣。
想到這,裴漱玉仰起臉,溫聲道:
“澄心初涉商道,經驗淺薄。不妨讓秦九平日多從旁幫襯照看一二,可好?”
秦憲不假思索應下:“自是可以,稍後我吩咐秦九一聲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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