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人雖辦事利落，但族中子弟不少，哪能兩三日便盡數清查明白。”
“她們此番送禮，無非是聽聞前日我依你之言寬宥五房，曉得你能在我跟前說上話，特意交好。”
裴漱玉微怔，未曾想自己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一句話，竟引得秦氏女眷如此興師動眾。
秦憲挑了挑眉，眼底盡是戲謔笑意：“為夫素來鐵面無私，當年整飭宗族，可是連諸位叔伯情面也不肯遷就分毫。”
“如今她們得知娘子能勸動我，自然想方設法攀附。各房子弟良莠不齊，誰也難保家中不會生出作奸犯科的不肖子弟。”
裴漱玉聞言，不禁笑彎眉眼：“如此說來，倒是多虧二郎，平白送我一樁斂財機緣。”
她將禮單交還給澄心：“盡數登賬造冊，另行入庫妥善收存。”
澄心抿嘴一笑，脆聲領命，拿起那一沓禮單躬身退下。
秦憲端起茶湯淺啜一口，緩聲開口：“那間鋪面的地契、交割文書，秦九己辦妥。約定月末之前，騰空鋪內全數貨品，交割鋪面。”
想起當日鋪中琳琅珍品，裴漱玉心生好奇：“那鋪中囤貨甚多，是預備盡數運回回紇，還是就地脫手？”
“長途轉運耗費錢糧人力，多半折價轉賣相熟商賈。”秦憲放下茶盞，語氣篤定。
裴漱玉雙眸一亮：“與其流轉他人之手，不如我全數盤下這批貨物，免得新店開張之時貨源短缺。”
秦憲笑道：“貨源何須費心，我麾下商隊常年往來西域，庫房珍貨充盈，儘可源源送進你的鋪面。”
裴漱玉輕輕搖頭，細細替他剖析利弊：
“二郎此言差矣，府中商隊蒐羅的珍奇，皆是運往長安去售賣，那邊出價高昂，獲利豐厚。”
“若是挪至鄯州售賣給中原商隊，憑空折損近半收益，未免可惜。”
秦憲看著她那精打細算的認真模樣，不由讚歎道：“娘子果然精明，有陶朱之才。”
“只是不動用府中存貨，你預備以何物撐起鋪面？”
“自然是西域珍品，以及……琉璃鏡。”裴漱玉眉眼含笑。
秦憲一愣，隨之恍然：“便是你方才令匠人反覆磨平琉璃、背面封漆的物件？”
“正是。”裴漱玉頷首，解釋道:“那是先以魚鰾膠打底，再將鍛至纖薄的銀箔嚴密貼合鏡面，排空夾層氣泡，乾透之後復以大漆封背。”
“這般銀襯琉璃鏡，清晰度遠超市面銅鏡，無論做成隨身翻蓋妝鏡，或是鑲寶立鏡，放到西域、北疆部落、中原皆是稀世奇珍，千金難求。”
“我以此獨家寶鏡換康薩寶手裡的西域貨源，他沒有拒絕之由，畢竟他只是撤去鄯州鋪面，麾下商隊依舊往來西域。”
其實若論起成像效果，水銀貼錫箔才是上佳之選。
奈何水銀含劇毒，工匠長年製作會慢性中毒，婦人日日對鏡梳妝亦存隱患。
琉璃鏡定價高昂，專供世家貴女、豪門命婦，客源富足優渥。銀箔襯底，縱使造價更高，但也無妨。
秦憲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女子，眸中滿是說不出的驕傲與愛意：“我家娘子當真慧心獨具，堪稱點石成金。”
裴漱玉俏皮挑眉，湊上前去：“那可不，若不多賺些銀錢，日後拿什麼來養我家二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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