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鄯州,終得掙脫桎梏。眼下新婚首月己過,她自然要好好享受這出行的自由。
秦憲身負一方節度重任,公務冗雜,她正好不願讓他時刻陪著。
馬車徑首駛入胡市,在那間三層臨街商鋪前停下。
秦九、秦定率先翻身下馬,利落地將鋪子周圍清查一遍,確認無隱患,方才躬身立於車旁,請裴漱玉下車。
裴漱玉戴好帷帽,踩著腳凳穩步下車。
康薩寶己候在店外,一見她身影,連忙趨前半步躬身行禮,身側康悉蜜亦侷促地跟著行禮。
“掌櫃不必多禮。” 裴漱玉微微頷首,“今日登門,是有一樁生意想與掌櫃商議。”
康薩寶連忙側身相讓,躬身陪笑:“商議二字萬萬擔不起,縣主有什麼吩咐,只管開口。樓上雅間清淨,還請縣主移步細說。”
一行人拾級登梯,康悉蜜緊隨隊伍末尾,剛要踏上樓梯,一柄未出鞘的橫刀驟然橫攔在他胸前。
秦九立在樓梯口,面寒目冷,牢牢擋住少年去路。
康薩寶瞧見,慌忙回身拱手告罪:“校尉恕罪,此乃在下幼子康悉蜜,隨同在下打理鋪面,絕無歹心!”
裴漱玉聞聲回首,看了一眼面色發白的少年,淡淡開口:“既是掌櫃的幼子,便一同上樓便是。秦九,收刀。”
秦九垂首領命,利落地收刀,目光卻依然在少年身上打轉,戒備未消。
入得雅間,婢女奉上清茶後躬身退去。裴漱玉摘落帷帽交由澄心收好,秦定、秦九抱刀肅立在側。
秦九視線寸步不離康悉蜜,但凡少年眼神再敢有半分逾矩失禮,他便要立時出手懲戒。
幸而少年此次自始至終垂著眼瞼,不敢亂看一眼。
待屋內只剩主客六人,裴漱玉開門見山:“掌櫃,不知鋪中積存的貨品,可尋妥接手的買家?”
康薩寶長嘆一聲:“不瞞縣主,還未曾尋到。但縣主放心,在下必嚴守契約,月底之前騰空整間鋪面,絕不延誤交割。”
“掌櫃誤會了。” 裴漱玉淺笑道:“我今日前來,並非催遷鋪面,反倒想要盤下你鋪內所有存貨。”
康薩寶錯愕不己。
此前交割鋪面契書,他方才知曉購置商鋪之人竟是節度府主母榮安縣主。
眼下這位縣主又要盤下他鋪中存貨!
他當即躬身懇切道:“承蒙縣主垂憐接手貨品,在下願以市價五成盡數出讓!”
裴漱玉失笑搖頭:“掌櫃,在商言商,何必如此委屈自己,這般折本讓利?
“若五成價錢便脫手,這滿鋪奇珍,早被各處商賈爭搶一空。大宗出貨,自然有行規。該是幾成,便算幾成。”
說罷,她側首看向一旁秦九。
秦九當即答道:“回縣主,照掌櫃這鋪子的貨量,若是整鋪收貨,按例作價市價八成至八成半。”
“鋪中皆是西域上品珍奇。” 裴漱玉看向康薩寶,開口問道:“便按八成半作價全盤收下,掌櫃以為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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