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這花盆狹小侷促,盆土養分不足,盆栽僅能賞花,難以培育棉桃、留種繁育。
裴漱玉眉頭微蹙,若想植株順利結出飽滿棉桃、收棉留種,唯有脫盆帶土落地移栽。
想到這裡,她當即召來府中花匠,於正寢花圃擇一處向陽地塊,單獨圈出。
烈日當頭,裴漱玉立於花圃旁,額角不停沁出細密汗珠。
她凝神回憶前世在農科基地所見的棉田景象、科研人員口述的栽種訣竅,把尚能記起的要領細細吩咐下去。
“此地需盡數深耕鬆土,拌入腐熟羊糞與草木灰作底肥,起高壟、深挖壟溝,方便雨天疏水防澇。”
“待陰雨之日,便可將此花脫盆移栽入土。”
澄心立在一旁,眼見烈日曬得自家縣主面頰緋紅,心下焦灼,輕聲勸道:“縣主且回院歇息,日頭毒辣,莫要灼傷膚肌。”
裴漱玉抬手輕觸發燙的臉頰,見澄心惶急,只好當即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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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堂,簽押堂。
秦憲揉了揉眉心,將案上最後一份文書合上。
窗外烈日當頭,滾燙的日光曬在庭院的石磚上,望去隱隱有些扭曲。
“秦九和秦定可曾回府?”秦憲按下心中浮躁,沉聲喚來親衛。
親衛垂首回話:“回節帥,二位校尉己護縣主平安歸府。”
秦憲揮退親衛,當即起身,大步往外行去。
恰在此時,賀臨抱著一沓剛處置完的公文,自對面值房推門而出。
一抬頭,便瞧見自家使君那帶風般匆匆轉入後堂的背影。
他忍不住搖頭失笑。
不用多猜,定是縣主自胡市歸來。
今日縣主不過獨赴胡市一趟,使君議事之時便常心不在焉,屢屢失神。
這般牽腸掛肚,待到秋裡巡邊之日,節帥莫不是還要攜縣主一同隨軍出行?
斂去雜念,賀臨將手頭公文交予廊下輪值廳子,吩咐分門遞送幕府六曹落地經辦。
回身入房,望著堆積如山的卷宗,不由泛起幾分愁緒。
下月十五便是番部首領會盟,各部胡人素來桀驁難馴,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。
宕羌與黨項野利部因湟水南岸臨河草場積怨己久,幕府幾番居中調處,卻總有一方自認吃虧,消停未久便再起紛爭。
日前二部再度兵刃相向、死傷數十,兩方皆候節度府再次出面斡旋調停,著實是一樁難斷的棘手公案。
秦憲穿廊過院,腳步極快,很快踏入正寢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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