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故作吃痛討饒,緊抱懷中溫香軟玉,眼裡盡是溫柔。
他的娘子,本就該享世間無上榮華安逸。
他會一一奪來,給娘子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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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日暑氣蒸騰難耐,首至六月下旬,一場霖雨終澆散燥悶。
黑雲垂壓簷角,密雨絲絲縷縷。
裴漱玉親自督著花匠,將六盆白疊子脫盆,一一移栽於預先起築的高壟之上。
雨絲落在綠葉上,顫巍巍地滾落,生機勃勃。
秦憲一入院,便見自家娘子立在廊下,雙眸亮晶晶,緊緊盯著那幾株花。
“這幾株奇花便這般入眼,竟引得你日日守著,連瞧都不多瞧我一眼?”
他悄然繞至她身後,長臂圈住她的腰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笑意。
“你若喜歡奇花異草,我這便傳令下去,命商隊從江南等地多蒐羅珍稀名種,何苦日日守著這幾株花。”
裴漱玉回首睨他一眼,唇角微揚:“二郎這回可是看走眼了,這並非觀賞花草,乃是白疊子。”
“白疊子?”
秦憲神色微動,眸中閃過詫異。
“正是。” 裴漱玉頷首淺笑,“待秋來結實,便能吐出雪白綿絮,西州歲歲入貢大內的白疊布,便是以此絮織造而成。”
秦憲細細打量著壟間六株花,神色訝然。
他自是知曉白疊布,乃西州一帶的貢品,一匹便值百貫。
“此前我同掌櫃康薩寶締約,他每送來五株白疊種苗,我便酬贈一面巴掌大小的琉璃寶鏡。”裴漱玉眼底浮起幾分得意。
秦憲揚眉:“他可知曉此花用處?”
“全然不知。”裴漱玉狡黠一笑,“我只說瞧著異域花草新奇,喜歡得緊。”
秦憲低笑出聲,指腹輕輕拂去她鬢邊沾著的細碎雨絲:“粟特人行商向來精於算計,此番反倒栽在娘子手裡。”
“那康薩寶自以為得了寶鏡佔盡便宜,殊不知拱手送出一樁機緣。”
“白疊布利厚價昂,誠然是好營生。只是從育苗到紡布耗神費力,交由底下人去辦便是。”
“若需布匹,待府中商隊下月西行西域,大宗採買即可,何苦你這般日日守著?”
裴漱玉輕輕搖頭,側首抬眸望向秦憲,輕聲道:“單為你我裁衣做裳,憑府上財力,再多白疊布也能置辦。”
“可二郎不妨想想,隴右河谷多少棄置荒灘?”
“那些土地瘠薄含鹼,五穀難生、畜牧難養,長年拋荒閒置,唯獨白疊子耐鹼耐旱,恰能落地存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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