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鉞適時補上一句，“不止如此，雲州刺史之職，我亦會一併交出。”
他撫了撫鬍鬚，感慨道：“大同軍隨我出生入死多年，守衛北疆，抵禦外敵。”
“雲州牙騎更是裴家一手招募操練，諸多將士，皆是我親眼看著從戰場拼殺出來。”
“如今天下大亂，群雄並起，我不放心將他們交到旁人手中，任人驅策消磨。”
裴漱玉眸光掃過二人，幽幽地輕嘆一聲，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無奈。
她早知叔父與兄長並無問鼎中原的抱負，卻未曾料到，他們竟能退讓到這般地步，簡首毫無野心可言。
不過，她心裡也清楚。
叔父和兄長不願向隴右索求更多，也是顧及她，不願叫她夾在夫家與孃家之間左右為難。
裴朔見她面上神色複雜，忙出言寬慰：“泱泱，倘若這叫崇正為難，我們可再議。雲州牙騎本是裴氏部曲私兵，若是隴右心存忌憚，我們亦可裁汰兵額，令一部分將士解甲歸田。”
“我等此番順應崇正之意，拿下半個河東道，如今攜土與精銳歸附，己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我與崇正打交道日久，深知他賞罰分明，必不會虧待有功之人。縱然兵力有所縮減，這份功勳足以護裴氏一門安穩，亦是你與阿昭在隴右最堅實的依靠。”
“再者，阿錚如今在隴右軍中效力，數年下來軍功累累，同樣是你母子的一重依仗。”
“崇正如今身側只有你一位妻室，膝下亦僅有阿昭一子。倘若裴氏歸附之後聲勢過盛，定會招人嫉恨，反倒會給你與阿昭招來禍端。”
裴漱玉心頭一陣酸澀，長長嘆了一口氣：“阿兄，你們的苦心我都明白，只是你且聽我說。”
“昨夜，我己同二郎說過此事，二郎當場允諾，大同軍與雲州牙騎，永歸裴氏所掌。”
“昨夜，我己同二郎論及此事。他親口許諾，大同軍與雲州牙騎，永歸裴氏執掌。除此之外，雲、朔、蔚三州的屯田、山澤商稅，再加半數兩稅，盡數劃歸裴氏，專供兩軍。”
此言一齣，宛如平地驚雷。
裴鉞與裴朔同時臉色驟變，滿眼皆是難以置信。
大軍若得獨立財賦供給，不必仰仗隴右調撥，便意味著軍餉糧草不受隴右掣肘。
這等許諾，簡首優渥得令人咋舌。
“泱泱！”裴朔急聲追問，面露憂色：“這可是你向崇正求來的？”
“裴氏萬萬不需要這般優待，你不可因此事，傷了你們夫妻情分！”
裴鉞亦是面色凝重：“泱泱，你兄長說得是。我等只求鎮守北疆，守好雲州故土足矣。三州賦稅，我們萬萬受不起，也不能受。”
望著二人急切模樣，裴漱玉緩緩搖頭：“叔父，阿兄，你們莫急。這並非我開口索取，是二郎心甘情願許下的承諾。”
她目光掃過二人面龐，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果決。
“叔父，阿兄，我眼裡向來容不得半點沙子。二郎膝下子嗣，若無變故，只會是由我所出。”
“如今天下大亂，群雄逐鹿，二郎與我志不在偏安一隅，意在平定西海，問鼎中原。”
“區區一節度使之位尚且惹人覬覦，更何況日後九五尊位，更有無窮算計與明槍暗箭，都會對準阿昭，對準我們母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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