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劈手奪過身旁親兵的馬鞭，劈頭蓋臉地朝著姜蔚揮下。
噼啪聲響接連響起，道道血痕綻在姜蔚面上。他悶哼不止，依舊緘口不語。
紀山冷哼一聲：“你不肯招，莫非某便猜不出？你父攜三皇子與眾文臣，定然奔赴洛陽！”
自證實姜岱與主力不在鳴沙大營的那一刻，他便想通前因後果。
姜岱費盡心力佈局，絕不只是護送三皇子回長安。他意在遷都洛陽，藉此擺脫河東、關內兩道的圍困掣肘。
姜蔚聞言，瞳孔驟然一縮，臉上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惶。
紀山看在眼裡，心中再無疑慮，當即衝著身旁的親衛吩咐道：“拉下去，斬。”
“慢！”
一旁劉成立刻出聲阻攔，策馬上前，出言勸道：“紀兄，何必急著取他性命？留下此人，尚可向姜岱索求錢糧軍需。”
他湊近紀山，壓低聲道：“一名遭棄卻尚能生還的姜二郎，比起一顆首級送予姜岱，用處要大得多。”
“姜二郎乃是繼室所生，姜岱未必指望他生還。留他一命送回河西，足以令姜岱心生嫌隙，平添內耗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紀山微微一怔，隨即恍然：“賢弟思慮周全，是某思慮不周。”
他轉向親兵，沉聲吩咐：“將人押下，好好治傷，嚴加看管，莫讓他死了。”
“喏！”
親兵粗暴拖拽起遍體鱗傷的姜蔚，將人押離陣前。
紀山轉頭看向劉成，神色凝重：“賢弟，姜岱挾持三皇子東奔洛陽，局勢己變。看來，你我須從長計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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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下旬隴右，寒風如刀，己是入冬的景象。
節度使府的節堂內，地龍燒得正旺，通透的琉璃窗隔絕屋外嚴寒，一室暖意融融。
“使君，縣主，洛陽急報！”
賀臨快步入內，呈上一封密報，沉聲稟道：“十月十五，三皇子於洛陽登極即位，同時下詔，正式遷都洛陽。”
“新帝頒旨，擢河西節度使姜岱為中書令、兼領太尉，總攬朝堂一應軍政機務，全權攝政。”
秦憲抬手接過密信，匆匆掃閱一遍，隨手遞與身側的裴漱玉，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玩味的笑意。
“姜岱這一手金蟬脫殼，玩得委實精妙。悄無聲息抽身靈州困局，將紀山、劉成二人狠狠擺了一道。”
“劉成生性謹慎求穩，此番受挫，多半隻能隱忍退讓、吞下悶氣。可紀山心性桀驁強勢，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。”
裴漱玉放下密報，抿唇輕笑起來，“說起來，好在長兄己拿下晉陽，否則眼下可能就要面對姜岱主力回師，腹背受敵。”
賀臨聞言，由衷撫掌讚歎：“裴將軍奪下晉陽，斬斷紀山後路，逼得他唯有與姜岱死磕。”
“洛陽雖遠離關內，卻與河西、河東兩道接壤。河東南境大半尚在紀山掌控之下，兩地相接，衝突早晚要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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