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微微搖頭，沉聲道：“不必。對於洛陽新朝，隴右無需急於表態，更不必貿然奉其正朔。”
賀臨聞言微怔，隨即悟透他深意，低聲問道：“使君的意思是，靜觀其變？”
“讓旁人先動。”秦憲頷首，唇角微勾：“如今朝綱傾覆，西方群雄割據大勢己定，我們只需冷眼旁觀，坐看風雲起落。”
裴漱玉看向賀臨，從容補道：“更何況姜岱此人，野心勃勃卻急功近利，如今身兼中書令與太尉，文武大權盡攬於一身。這般急不可耐的吃相，實屬不智，自取滅亡。”
“欲取之，必先予之。”秦憲附和頷首，“他本是藩鎮節度，挾持幼主、獨斷朝綱，貪權奪勢。天下間一眾自詡正統、心懷異志的藩鎮，怕早己按捺不住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“無需隴右一兵一卒，自會有人起兵討伐，替我們牽制姜岱。 譬如此番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紀山。”
賀臨聽罷，當即應道：“使君高見。如此，屬下己知曉如何應對不日送達的制書。”
待賀臨退去，裴漱玉轉頭望向秦憲：“洛陽局勢塵埃落定，稍後你不妨將此事告知牧阿兄。往後，他也不用拘在雲和院裡，可西處走走，散散心。”
“依你。” 秦憲含笑應聲，“我己選好地方，開春便令他赴任主事。另撥兩名暗衛、一隊親衛隨行護衛。”
“但願他莫要肆意任性，好生在地方做出政績，不然，我定然不輕饒他。”
裴漱玉不由抿唇輕笑，伸手撫平他眉間微褶：“牧阿兄素來知分寸。今時不同往日，眼下這般時局，他心中自有掂量，絕不會給你添亂。”
話音一轉，她眸光亮了亮，抬眸看向秦憲：“如今長兄己拿下晉陽，待到明年開春，我可否攜阿昭返回雲州？”
“算來，我整整六年未曾見叔父與嬸母。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秦憲伸手握住她的手，語聲溫軟，“屆時，我陪你同歸雲州。”
裴漱玉心頭一喜，面上漾開明媚笑意，一時情動，湊上前去，在他面頰輕輕一啄。
“多謝二郎！”
然而，不等她退開，腰間便驟然多了一隻大手。
秦憲眸色沉沉，順勢將人扣入懷中，低頭覆上她的唇。
“唔……二郎……”裴漱玉喘著氣稍稍推開他，面頰暈開一層薄紅。
秦憲低笑一聲，胸腔微微震動，順勢將她牢牢圈在懷中，大掌緩緩輕撫她的背脊。
待到氣息平復，裴漱玉倚在他肩頭，輕聲道：“眼下河北道己擊退南下突厥，邊境日漸安穩。說不定謝阿姐屆時能騰出空來，與我們見上一面。”
“先前她來信，還說要領我一覽河北道風物。”
“謝”字一入耳，秦憲面上溫和的神色倏然斂去。
謝凜，至今還未娶。
想到那個對自家娘子賊心不死的無恥之徒，秦憲便覺得牙根發癢。
見謝嵐可以，但去河北道？絕對不行！
他冷哼一聲，語氣酸溜溜的：“屆時傳信謝嵐，讓她前來雲州便可。她輕騎簡從趕路極快，何必勞煩你舟車勞頓前去河北。”
裴漱玉瞧出他醋意大發，心底暗自發笑，頷首應道：“到時再商議，看哪邊行程更為便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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