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度使府，內堂正寢。
暖閣地龍燒得正旺，驅散深秋的寒意。
裴漱玉斟上一盞清茶，遞至秦憲面前，笑意盈盈：“二郎出馬，果然不凡。宋太傅不僅決意留居隴右，還願為我們延攬賢才。”
“二郎辛苦，喝盞熱茶暖暖身子。”
秦憲聞言，唇角高高揚起，眼底滿是被娘子誇讚的自得恣意。
他卻不伸手去接。
身子倏然前傾，就著裴漱玉的手，低頭啜飲。
溫熱的茶湯入喉，他抬起眼，黑眸灼灼，挑眉一笑。
那般模樣，彷彿飲下的不是清茶，倒像她喂他喝的是瓊漿玉液，眉目間盡是散漫風流。
裴漱玉沒好氣地嗔他一眼，“真該讓你少同牧阿兄廝混，盡學他那走馬章臺的風流做派。”
秦憲飲盡盞中茶湯，抬手接過空盞輕置案上，下一瞬長臂倏伸，穩穩將人攬入懷中，首接抱坐於自己膝頭。
“娘子可冤枉為夫了。”他將下頜抵在她肩窩，嗓音低沉繾綣，“我不過是被那廝纏得沒法，才陪他喝過兩回。他那些風流陋習，為夫可是半點未曾沾染。”
裴漱玉被他圈在懷中，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香，輕哼一聲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秦憲收臂將她摟得更緊，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，“娘子，你看我今日將宋太傅一事辦得漂亮，今夜……你可得好生獎賞我。”
他聲音愈發低啞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，“今夜，便莫讓阿昭在內室安寢了，嗯？”
裴漱玉聞言，卻是“撲哧”一聲輕笑。
她在他懷裡轉了個身，面對著他，挑眉笑道：“今日休沐，阿昭不必去演武堂。你回來至今，他竟沒來尋你，二郎便不覺奇怪？”
秦憲眉峰微蹙：“阿昭去了何處？”
裴漱玉瞧著他，眼底滿是促狹，全是準備看好戲的笑意：“阿昭一首惦記著他的西域天馬呢。你卻總說馬在城外馬場，又遲遲不肯陪他去。”
“秦隱瞧他惦念，便攬下了這活計。今日你一齣門，阿昭便纏著秦隱出城，恰好秦山也在，二人便一同陪著他去馬場看馬了。”
她說著抬眼望向窗外天色，煞有介事地補了一句：“算著時辰，此刻也該在回城的路上了。”
秦憲的臉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去。他咬著後槽牙低聲道：“秦隱這廝，我看他當真是太閒！明日便打發他去北境巡邊！”
裴漱玉見他這副模樣，笑得愈發開懷，溫聲打趣：“二郎足智多謀，哄好阿昭定然輕而易舉，我可是十分看好你。”
說罷還鄭重頷首，故作篤定。
秦憲瞧著她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，又氣又無奈，當即服軟，將臉埋進她頸間輕蹭：“娘子，你可得幫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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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輛刻著節度使府徽記的馬車，在兩隊著甲親衛護衛下，緩緩駛入城門。
往來行人見此陣仗，紛紛避讓，暗暗揣測車中是何等貴人，莫不是使君與縣主出行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