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內,軟榻之上,阿昭雙手託著胖乎乎的腮幫,小嘴高高撅起,一雙酷似秦憲的鳳眼沉沉耷拉,滿臉寫著生氣不悅。
秦隱看向對面的秦山,朝小胖墩的方向挑眉,無聲示意:你來哄一鬨這小祖宗。
自打從馬場出來,這小祖宗便一言不發,一路生著悶氣。
剛到馬場時,阿昭滿心歡喜地讓他幫忙拿著新做的馬鞍,眸中全是即將見到西域天馬的期待。
可當馬場管事牽出一匹小馬駒時,阿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滿眼皆是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“是不是牽錯了?阿父送我的是西域天馬!”
管事恭敬回稟,此駒正是節帥特意為小郎君選定的西域天馬,只是尚且年幼,尚未長成。
阿昭看看那小馬駒,又看看他手中精緻嶄新的馬鞍,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褪去,滿心歡喜盡數落空,委屈與失落鋪滿小臉。
一路回城,他悶悶不樂,與出城時的雀躍模樣判若兩人。
秦隱心中不滿,使君也不靠譜,送馬時也不提前說清,平白害阿昭空歡喜一場。
他再度側目示意秦山出言哄哄。
秦山無奈搖頭,示意自己也無計可施。
他向來不如秦九、秦鎮會哄阿昭,若是那兩廝在,興許還能逗小郎君開懷。
正當兩人束手無策時,阿昭忽然放下托腮的手。
他小手一叉腰,鼓著腮幫子,憤憤開口:“阿父太過分了!他故意哄我!我回去定要好好與他分說清楚!”
秦隱立刻順勢附和:“沒錯!阿昭回去務必好好理論一番,不然節帥下次還要這般哄你!”
秦山當即瞪秦隱一眼:你還在這兒拱火!
秦隱渾然不覺,兀自端起茶盞悠然呷茶。
秦山輕咳一聲,溫聲勸慰阿昭:“阿昭,許是節帥公務繁忙,一時忘了細說,回去好好問清便是。”
阿昭重重冷哼一聲,語氣篤定:“才不是忘了!阿父定然是故意的!”
他挺起小胸膛,擲地有聲地宣佈:“我今日定要與阿父理論!若是他不給我滿意說法,我便去找阿孃,把阿父趕去偏院安寢!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秦隱一口茶水盡數噴了出來,嗆得驚天動地。
他一邊猛咳,一邊難以置信地看向秦山,無聲用口型發問:節帥……竟懼內?
他知節帥與縣主夫妻恩愛,卻不知……節帥竟還有這一面?
秦山尷尬地避開他的目光,轉向阿昭,輕咳一聲:“阿昭,這話……可不能在外頭說。”
阿昭抬眸,用一副“你怎這般愚鈍”的小眼神看他,理所當然道:“阿昭自然知曉。可山阿叔、隱阿叔,你們又不是外人。”
他似想起什麼,鄭重頷首補充道:“阿父說了,你們幾位阿叔遲遲未成家,將來我要給你們養老送終的。”
“阿父還教我,務必好好修文習武,不然日後養不起幾位阿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