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看他一眼，唇角微揚，帶幾分促狹道：“現下固然甚好，只恐日後，你又要嫌阿驍被帶得太過頑劣。”
他面上雖不顯，心底卻暗自得意。同樣為人父，自家孩兒全然不畏懼他，整日黏在身側嬉鬧，父子相處毫無隔閡。
他這大舅哥定是平日太過端肅，同自家親子一點也不親近，如今還要靠阿昭來消融父子間的生疏。
裴朔眉頭微蹙，捉摸不透這妹婿方才那道眼神里，何來這般莫名其妙的自得。
前頭，裴漱玉與薛氏一左一右扶著楊氏，緩步向莊內而行。望見兩個孩子跑得飛快，裴漱玉不由揚聲叮囑：
“阿昭，慢些走！莫要拉著阿驍跑得太急！”
她心裡首打鼓，不免有些擔憂。
阿驍到底比阿昭小上一歲，身形看去單薄，不像阿昭自幼養得壯實，下盤穩當。
薛氏忙含笑道：“縣主，無妨的，就讓阿昭帶著阿驍多跑跑。”
“這幾日有阿昭帶著他跑跳嬉鬧，阿驍這孩子胃口都好上不少，夜裡睡得也更香甜。”
“阿驍瞧著都長了些肉，這都是阿昭的功勞。”
楊氏望著前方兩道奔跑的小小身影，眼角細紋盡數舒展開，連連點頭：“我也這般看，阿昭這孩子，乖巧懂事，小小年紀便懂得照拂幼弟。”
聽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交口誇讚，裴漱玉不禁莞爾：“嬸母，阿嫂，你們如今瞧阿昭，當真是越看越稱心，變著花樣誇他。”
薛氏卻是搖頭，神色懇切：“縣主，我並非客套，連你阿兄都說阿昭養得極好，體魄強健，身手靈活。”
“今日我正想向縣主討教，平日是如何教養調理，也好叫我學上一二。”
裴漱玉見她問得誠懇，便也不藏私，細細道來：“也並無什麼獨門法子。只是日常膳食之中，乳、蛋從不間斷，青菜瓜果頓頓齊備，牛羊肉也時常變換花樣烹製，讓他用一些。”
“再者，就是他自開蒙後，二郎便叫他練習扎馬步。起初僅需一炷香時辰，慢慢加到兩炷香，如今己可穩穩紮滿三炷香。
“這般循序漸進，只求強身固本，倒不曾急於教他武藝。再者阿昭本就天性好動，平日裡本就跑跳不停。”
楊氏在一旁聽得首點頭，深有感觸地附和：“說得是。阿昭尚在月子裡的時候，每次給他換襁褓，他小手小腳就動個不停。”
“還常常一轉眼的功夫，他便將小手從襁褓裡掙脫出來了。”
“阿驍小時候，同阿昭相比，性子便安靜許多。”
她心中明白長媳的憂心，阿驍身為長房嫡子，來日多半要投身行伍。武將若是孱弱，筋骨不健，前路自然艱難。
只是阿驍尚且年幼，不必太過焦慮。當初二郎幼時，看上去也不算壯實，還時常生病，如今勇武康健，也能征戰沙場。
薛氏聽罷，若有所思，頷首道：“聽縣主一席話，我心中便有分寸了。往後我也多叫阿驍跑動。膳食之上，也照著這般思路調理，盼阿驍將來也能如阿昭這般強健。”
裴漱玉淺淺一笑，柔聲勸道：“每個人體質口味各不相同，阿昭的膳食阿嫂參考一二，再根據阿驍喜好和體質靈活調整便是。我這也不過是自己琢磨的法子。”
有些話，她終究不便明說。想要阿驍養得同阿昭一般強健，怕是有些難。
阿昭自降生，極少染病，偶感風寒，一碗薑湯或是一劑湯藥下去，轉日便又生龍活虎地滿院子亂竄。
一來，是因阿昭幼時，她防範得極嚴。阿昭身邊伺候之人衛生要求嚴格，更不許隨意去人多嘈雜之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