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她與秦憲自外歸來,也必要更換衣衫、淨手潔面,才敢去抱孩子。
二來,自然是阿昭隨秦憲體魄,身子骨本就極佳。
薛氏的擔憂她亦是知曉,擔憂阿驍體弱,來日難以從軍承繼裴氏基業。
但原書中,阿驍雖幼時體弱,但日後卻驍勇善戰,更是接手謝氏的幽州鐵騎。
思及此處,裴漱玉不禁想到謝嵐先前寄來的書信,信中提及將來雲州相聚,也不知她何時能到。
翌日上午,碧空如洗。
裴漱玉同秦憲,隨裴朔往莊子東側的學堂去。
甫一入院,琅琅書聲便撞入耳中。
眼前的院落,較之記憶之中闊出一倍,青磚鋪地,白牆襯著黛瓦,窗欞敞亮通透。
裴漱玉立在廊下,透過半開的窗牖向內望去。
屋內少年男女端坐案前,脊背挺首,誦讀聲鏗鏘頓挫。另一間齋舍裡,年幼的蒙童亦端坐席上,跟隨夫子唸書。
一眾學子眼神清亮,早己不見初辦學堂時,那批莊戶子弟畏縮惶恐、眼底藏懼的瑟縮之態。
她唇角不由彎起。當年不過費些銀錢,撥出幾間房舍,延請夫子。如今看來,這些孩童或少年得以擺脫目不識丁的處境,往後行走世間,終究多了一分安身立命的依仗。
三人沿著迴廊緩步巡看,並不出聲驚擾任何人。
正待離去,堂內散學鐘聲驟響。
片刻後,屋門盡數敞開,孩童、少年男女們魚貫而出,嬉笑走動間,滿身蓬勃朝氣。有人一眼望見迴廊中的裴朔,當即端正神色,躬身作揖:“大郎君。”
餘下學子紛紛駐足行禮,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裴朔身側二人,心中驚疑不定。
大郎君他們自是認得,可這二位,那夫人容色絕麗,恍若畫中走出,男子神色冷肅,一身迫人的威壓。
就在此時,一道瘦小身影自人群中跨步而出。
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,一身粗布衣裙雖洗得發白,髮髻卻梳得齊整利落。她目不斜視,大步上前,端端正正行下大禮:“學生趙知微,拜見榮安縣主,拜見秦使君,拜見大郎君。”
話音落下,宛若石子投入靜水。
其餘學子似才大夢初醒,慌忙跟著行禮,此起彼伏的聲音略顯參差:“拜見縣主、使君、大郎君……”
裴漱玉眉梢微挑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含笑開口:“都免禮。”
說罷,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,細細打量。
“你叫趙知微?”
“回縣主,正是學生。”
裴漱玉眉眼含笑,柔聲問道:“我未曾提前通傳身份,你也從未見過我,何以斷定我便是榮安縣主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