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密立話音方落,方才軒內融洽的氣氛驟然一滯。
秦憲面上笑意瞬間斂去,眸色一沉,如寒潭凝冰。
賀臨亦是心頭一跳,悄悄抬眼望向秦憲,暗道這回紇特勤此舉實在太過唐突失禮。
“不知特勤見內子,所為何事?”
秦憲的聲音淡了下來,聽不出喜怒,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“內子如今有孕在身,久居內堂靜養,一概不見外客。”
葉密立聞言,面上豪邁的笑容一僵,忙拱手抱拳,“恭喜使君,恭喜縣主!又將添新丁,實乃喜事!”
隨即,他神色一正,語氣愈發懇切:“我求見縣主,絕非冒昧叨擾,實為一樁陳年舊事,想替我父汗了結一樁積壓數十年的心結。”
秦憲眉峰微挑,眸中疑色更甚。
舊事?
他與娘子成婚至今,未聽聞她與回紇有半分淵源。裴氏世代戍守雲州,與草原諸部向來是敵非友,何來舊事一說?
眼見秦憲神色冷淡,並無鬆口之意,葉密立心中一急,知曉不道出內裡實情,定然是見不到人。
也罷!
他暗歎一聲,所幸此番前來早有準備。
念及此,他抬手重重一拍掌,朝著軒外高聲喚道:“來人,將那幅畫取來。”
不多時,一名隨從躬身入內,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具狹長的紫檀畫匣。
葉密立親手接過畫匣,掀開匣蓋,小心翼翼取出一卷泛黃畫軸,緩緩將畫卷展開。
畫卷一展,賀臨不由得心中一驚。
畫紙年深日久,紙色泛黃,邊緣己有脆裂磨損,顯然己歷經數十載光陰。
可畫中女子,卻依舊栩栩如生,風華絕代。
她一身繁複華麗的回紇可敦裝束,頭戴燦若流霞的桃金冠,眉眼之間縈繞著一層清冷疏離。
而那張容顏,竟與自家主母,榮安縣主有七分相像!
賀臨當即下意識地看向秦憲。
秦憲的目光落在畫上,眉頭緊鎖,眸光沉沉。
葉密立瞧著他的神色,沉聲開口:“此乃我父汗原配,故肅寧毗伽可敦的畫像。”
“世人皆知,肅寧可敦乃是孤女,與我父汗少年結縭,情意深重。可惜父汗登汗位未久,她便染疾而亡。”
說到此處,葉密立話鋒一轉,聲音壓得極低,可這一切,皆是對外的假話。”
“她並非孤女,乃是漢家女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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