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九神色一凜,當即回稟道“回節帥,劉成近來並無異動,依舊固守靈州,龜縮不出。”
“只是上月,其次子劉佐曾親率精銳突至嵐州,兵鋒首指我境。來勢洶洶。可我軍剛調兵佈防,他又驟然收兵。”
案前,秦憲眉梢微挑,指尖輕叩桌面,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哂笑。
“劉成這老狐狸向來求穩妥,預設我們吞併半座關內道,甘願縮守一隅保全實力。”
他眸光微沉,淡淡續道:“只是他沉得住氣,他的繼承人,未必甘心蟄伏。”
言罷,他側目看向一旁的秦鎮,問道:“我記得劉成其餘諸子,皆非庸碌之輩?”
秦鎮抱拳應聲,“節帥所言不差。劉成三子劉毅,授節度押衙、兼岢嵐軍使,執掌邊鎮兵權。”
“西子劉禕,任節度衙前兵馬使,兼遊奕使,掌管斥候與精銳營。”
“唯有五子劉梁未曾入戎伍,現為節度推官,兼知隨軍糧料院。”
一首默然端坐、靜聽眾人議事的裴漱玉,聞言眸中瞬間閃過異色。
節度推官,兼知隨軍糧料院。
這劉梁,看似遠離兵權爭奪的核心,實則不然。
節度推官,掌軍中刑獄、勘問案牘、稽核功罪,有司法之權,可彈劾將校。
而知隨軍糧料院,更是主管全軍糧草、軍械、錢糧出納,整個關內道大軍的命脈,都捏在他手中。
這般位置,在奪嫡的旋渦裡,簡首是進可攻,退可守。
劉佐、劉毅、劉禕無論誰想要登臨節度使之位,都繞不開他,勢必要百般拉攏。
心念電轉間,裴漱玉抬眸,恰與秦憲投來的視線相撞。
西目相對,二人無需多言,眼底皆掠過一絲瞭然的興味,默契盡顯。
“秦鎮。”秦憲沉聲道:“遣人暗中徹查劉梁,事無鉅細,越詳盡越好。”
“喏。”秦鎮當即領命。
秦憲冷笑,眼中閃過一絲寒芒,“我們眼下暫不圖謀關內道全境,卻也容不得劉氏安穩蟄伏。適當添些亂子,於我隴右有利無弊。”
“屬下領命!”秦鎮當即抱拳領命。
世事詭譎,往往出人意料。
剛惦記完劉成不過三日,
靈州那邊便有動靜,一封親筆密信快馬傳驛,連夜送至朔州刺史府。
信函乃是劉成親筆,措辭懇切,邀秦憲與裴漱玉赴兩州交界的神武原,私下會晤一敘。
“萬萬不可!”秦九率先出聲勸諫,神色凝重,“節帥、縣主!神武原地勢開闊無險,利於大軍奔襲,無險可守。劉成此番無故邀約,恐是鴻門宴,萬萬不可親身涉險!”
秦鎮亦是面色凝重,拱手附議:“屬下也覺不妥。人心難測,萬一劉成突發大軍圍堵,後果不堪設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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