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州城外,長風獵獵,旌旗翻卷作響。
“九阿叔、鎮阿叔,你們辦完差事,一定要早點回鄯州看阿昭!”
阿昭扒在車窗邊,大眼睛裡噙著亮晶晶的淚花,胖乎乎的小手不停朝外揮動。
秦九眼眶微熱,粗糲寬厚的手掌輕輕撫過他柔軟的發頂,溫柔應道:“阿昭放心,差事一了,九阿叔即刻便歸。”
秦鎮眼中亦是滿是不捨,笑著許諾:“還有鎮阿叔,屆時定給阿昭帶回朔州最神駿壯實的小馬駒。”
聞言,阿昭即刻破涕為笑,伸出稚嫩的小拇指,認認真真與二人勾手,敲定約定。
傳令之聲響起,車馬緩緩啟程。隊伍絕塵而去,將整座朔州城一點點拋於身後。
經過半個月的風塵僕僕,巍峨壯闊的鄯州城廓,終於遙遙出現在天際盡頭。
當那座熟悉的節度使幕府和府門前迎候身影映入眼簾時,裴漱玉掀開車簾的手指微微一顫。
一股綿長熨帖的歸屬感驟然漫滿心腑,驅散連日趕路的風塵疲憊。
六載春秋流轉,她於此地朝夕度日,早己將這座曾是異鄉的幕府,完完全全當成自己的家。
幕府門前長街被灑掃得乾乾淨淨。
賀臨一襲素色青衫,身姿儒雅端方,率幕府文武屬官列隊肅立,早己恭候多時。
秦憲一勒韁繩,胯下戰馬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,穩穩停在府門前。他利落翻身下馬,身姿挺拔沉穩。
裴漱玉則牽著阿昭,扶著秦憲的手,踩著腳踏步下馬車。
賀臨上前半步,躬身垂首,“屬下等恭迎使君、恭迎縣主、恭迎小郎君歸府!”
身後一眾屬官齊齊躬身,齊聲恭迎,朗朗聲浪震徹長街。
“諸位免禮,起身吧。”
秦憲大步上前,抬手穩穩扶起賀臨,眸中滿是笑意:“這些時日隴右大小事務皆勞霽川與諸位費心操持,眾人辛苦了。”
他抬眸環視眾人,沉聲道:“今夜於花門樓設宴,全府同樂,不醉不歸!”
“謝使君!”眾人臉上皆露出喜色。
一旁的阿昭按捺不住滿心歡喜,倒騰著兩條小短腿,首奔賀臨跑去,“臨阿伯!”
“阿昭給大家帶了好多好多禮物,都裝在後面的車裡呢!”
小傢伙仰著小臉,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表功的歡喜。
兩月未見,眼前孩童依舊粉雕玉琢、乖巧可人,賀臨望著他懂事招人疼的模樣,一顆心幾乎要化了。
他俯身垂眸,眉眼染滿慈愛笑意,溫聲應道:“多謝小郎君掛心。一路風塵跋涉,小郎君實在有心了。”
花門樓一夜宴飲喧囂落盡,翌日一早,秦憲便與裴漱玉並肩出現在幕府前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