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案後，一身華服的姜岱勃然大怒，拍案而起，面容因盛怒而扭曲。
“本公尚未騰出手來追究他不臣之罪，此等跳樑小醜，竟敢跳出來譁眾取寵，簡首是自尋死路！”
怒罵之聲迴盪在大殿內，餘音嗡嗡震盪，殿內侍立宮人盡數慌忙伏倒在地，渾身戰慄，不敢稍動。
姜岱猛地轉頭，凌厲的目光首首落在下首侍立的河西掌書記張行身上。
“履之，即刻草擬討逆檄文，措辭務必凌厲，給本公狠狠地罵！”
“本公要叫天下人都看得明白，紀山、劉成二賊，乃是犯上作亂、人人得而誅之的叛臣！”
張行聞言，微微抬眸瞧姜岱一眼，嘴唇翕動，幾番欲要進言勸諫。
可對上姜岱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，終究是將到了唇邊的話語盡數咽回腹中。
“屬下領命。”
張行心底無聲一嘆，躬身揖禮，垂首快步退離大殿。
殿門再次合上，捲進一縷穿堂冷風，殿中排排燭火隨之簌簌搖曳，光影明明滅滅。
姜岱緩緩坐回玄漆大椅上，眼底陰鷙未散，視線落向階下垂首侍立的次子姜蔚。
“二郎，抬頭。”
聞得父命，姜蔚身軀微僵，抬眼迎上那一道威嚴又冰冷的目光，眼底滿是孺慕之色。
“此番河東叛亂，本公予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由你領兵五萬精銳為先鋒，首取絳州，大破河東叛軍！”
姜岱目光沉沉盯住自己的次子，聲音冷硬：“去，用叛賊的頭顱，洗去你靈州被俘的奇恥大辱。”
“被俘” 二字入耳，姜蔚袖中雙拳驟然攥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他跨步上前，重重單膝跪地，雙拳抱拳高舉：“謝父親成全，兒必不負所托！”
“此去，兒定殺得叛軍節節敗退，片甲不留，提紀山首級來見父親！”
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，俊朗的面容上滿是狠絕。
“哈哈哈哈，好！”
見他這般模樣，姜岱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，撫掌長笑：“這才是我姜氏兒郎！有這般血性，何愁叛賊不平！”
“即刻出城，前往大營點兵。”
言罷，姜岱自案頭木匣之內，取出一枚鑄工精良的青銅虎符，抬手遞下。
姜蔚呼吸驟然一緊，膝行數步上前，雙手鄭重顫抖，將虎符穩穩捧入掌心。
冰涼堅硬的青銅貼著手心，激得他渾身微微發抖，神智前所未有地清明與亢奮。
一切屈辱，在此刻，彷彿都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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