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世之中,手握強兵,方得立足。
“兒,定不辱命!”
姜蔚深深叩拜,額頭重重磕在厚軟的地衣之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掌心死死攥緊虎符,後槽牙咬得發緊,眼底翻湧著幾近癲狂的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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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州,河東大軍中軍大帳。
一封加急軍報快馬遞入,飛快送至紀山案前。
紀山抬手展開,匆匆掃過數行,當即爆出一陣暢快淋漓的長笑。
“哈哈哈哈!妙極,真是天助我也!”
他將軍報重重按在案上,抬眼掃過帳中諸將,嗤笑道:“姜岱老兒當真是無人可用,竟遣那昔日被我生擒的姜二郎為先鋒,領兵前來拒戰!”
帳下一眾將官聞言,亦皆隨之鬨笑,言語間滿是輕視嘲弄。
紀山撫著頷下短鬚,眼底浮起幾分慶幸與自得:“當初在靈州生擒姜蔚,我本欲斬其首級、以祭軍旗,幸得劉使君出言勸阻,才留了他性命,換得十萬金贖款。”
一側副將適時拱手附和,語氣鏗鏘:“不過一介被俘敗將,也敢掛帥領兵、擋我大軍前路!節帥放心,此戰我等定讓他有來無回!”
“好!”紀山朗聲應和,隨即話鋒一轉,沉聲問道:“關內道大軍如今行至何處?”
次子紀珀即刻跨步出列,躬身抱拳,利落作答:“回父親,劉成麾下主力己過潼關,再行六日,便可抵達陝州。”
紀山眼中精光暴漲,猛地一掌擊在案上,語氣滿是振奮:“甚好!我河東大軍三日便可開赴陝州,時機正好!”
“待關內軍抵達,兩軍合兵一處,傾力合擊,必能一口吞掉姜蔚的五萬先鋒主力!”
紀珀心思活絡,聞得此言立刻上前一步,正色請命:“父親,兒願親率一隊精騎先行,沿途接應關內大軍,保兩軍如期會師陝州,絕不延誤戰機!”
紀山看著英姿勃發的次子,滿臉欣慰,當即應允:“好,此事便交由你辦。”
“兒領命。”紀珀躬身領命,垂首之際,眼底閃過一抹隱秘喜色。
他正妻去年難產離世,正室之位懸空己久,正是他聯姻借勢的絕佳時機。
河北謝氏的謝嵐,年歲偏長且己低調招贅,己斷無聯姻可能,如今關內劉氏,便是他最優的退路。
只要能求娶到劉成之女,他自有辦法得到關內道全力支援。有了這般強力的岳家,他何愁爭不過佔著嫡長虛名、無甚建樹的兄長?
此番主動請纓接應,正是他主動示好、鋪墊聯姻的最好契機。
帳中一隅,紀山長子紀瑜靜靜佇立,目光落在自家二弟身上,眼底暗光閃過。
他太瞭解紀珀的狼子野心。
此番請纓哪裡是為了軍務,分明是藉機親近劉成、刻意獻媚,妄圖求取劉氏女為繼室。
他心中危機感驟生。若真讓紀珀借聯姻綁上關內道勢力,手握軍功、外有強援,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之位,便真的要岌岌可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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