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一味將自家良馬大批次販賣給中原群雄,無異於竭澤而漁,到頭來反倒養虎遺患。
但是,除卻隴右的馬場,北疆草原胡部手中,尚有成千上萬的戰馬。
眼下中原戰火連綿,通往關內的商路斷絕,胡人的馬匹,除卻販售給隴右,再無別的銷路。
這,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。
心念既定,秦憲回身落座,伸手扯過一張宣紙,提筆飽蘸濃墨。
筆鋒起落,凌厲字跡轉瞬落滿紙頁。
少頃,他擱下筆,靜待墨跡風乾,將信箋折妥封入函中。
“來人。”
一名貼身親衛快步入內:“節帥有何吩咐?”
秦憲將信函遞出,神色鄭重叮囑:“揀選心腹死士,晝夜兼程,將此封密信送往回紇。”
“務必要親手交到葉密立特勤手上。”
“轉告他,某這裡有一樁穩賺不賠的戰馬買賣,要邀他共謀。”
親衛雙手接過信函,恭敬領命,“諾!”
夜色漸濃,內堂正寢。
晚膳過後,秦憲哄走黏人的阿昭,遣人送他回房歇息,旋即折返內室。
他在榻邊坐下,伸手將裴漱玉輕輕攏入懷中,低聲笑道:“娘子,今日有一樁新鮮事。紀山那老狐狸,首戰便被姜二郎狠狠挫了銳氣,吃了大虧。”
裴漱玉聞言微詫,眉梢輕挑:“紀山身經百戰,沉穩老練,怎會初戰便大敗於姜蔚之手?”
秦憲指尖輕捏著她綿軟的手指,冷哼一聲,娓娓解釋:“不過是輕敵誤事。他依舊將姜蔚視作當年靈州被俘的敗將,卻不知困獸猶鬥,最是狠辣。”
“只是這一場慘敗,倒也能打醒紀山。”他眸光微冷,語氣篤定,“經此一役,他再無輕視之心,往後兩軍對峙,便是漫長纏鬥,難分勝負。”
裴漱玉若有所思,微微頷首,輕聲道:“只要他們死死糾纏、彼此消耗,於隴右而言,便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“沒錯。”秦憲眼底暗芒閃過,唇角噙著淡笑,“只要能為隴右爭取到足夠的時間,穩固疆土、休養民生、夯實根基,來日天下大勢,盡在我們掌控之中。”
他輕撫裴漱玉鬢邊髮絲,笑意溫潤,“娘子,此外我還要往這燎原戰火中,再添一把薪柴。”
裴漱玉眸色驟亮,抬眸望向他,滿是興致:“二郎又有何等妙策?”
秦憲將白日敲定的謀劃緩緩道出:“如今中原藩鎮盡數缺馬,軍備短缺。我己暗中致信回紇葉密立特勤,打算從草原大批次購入戰馬,再轉手高價售予河東、關內乃至洛陽姜岱等各方。”
裴漱玉頓時來了興趣,唇角微微上揚道:“二郎,獨家壟斷戰馬供給,這是穩賺不賠的暴利買賣。”
“自然。”秦憲眉梢微揚,“精銳良馬自留,次等戰馬翻倍溢價外銷。如今北疆要道盡歸我們掌控,各方勢力想要繞過隴右向胡人購馬,根本是痴人說夢。”
裴漱玉聽罷,並未一味附和,垂眸沉思片刻,抬眸看向秦憲:“二郎,這樁戰馬生意,規矩還需定得更細緻周全。”
秦憲饒有興致地捏了捏她的臉頰,笑意溫柔:“娘子有何高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