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密立端起茶盞,仰頭一飲而盡,爽朗大笑:“秦使君素來快人快語!”
“如今北疆要道,除卻河北一隅,盡皆掌控在使君手中。”
“去年你暫緩購馬,我們草原積壓了無數良駒,繁盛草場幾近被馬匹啃盡,正愁無處銷路!”
說罷,他微微前傾身軀,壓低聲音,“我此番親自前來,所求不止是回紇馬匹的生意。”
“還有突厥、契丹兩地的良馬!”
“我的兄弟,這是一樁橫跨北疆、無人能及的天大買賣!”
秦憲聞言,唇角的笑意愈發深。他指尖輕叩桌案,篤篤輕響不急不緩,聲聲落在葉密立的心上。
“既然特勤親至以誠相待,這樁生意,自然可做至極大。”
“只是,我有一個規矩。”
葉密立神色一凜,即刻正色道:“使君請講。”
“馬匹來路,隴右一概不問。”秦憲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,“我隴右購馬,只認你葉密立特勤一人,只從你手中購進。”
“往後隴右外銷糧草,亦獨家供給於你,不與其他部族互通交易。”
此言一齣,葉密立先是一怔,隨即眼中爆發出熾烈的狂喜。他未料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,秦憲竟然主動提出只同他一人做這買賣。
他當即猛地一拍胸脯,聲音洪亮難掩激動:“好!極好!”
“使君既對我如此信任厚待,我定然不負所托,保使君穩得北疆良駒,分毫不讓你吃虧!”
秦憲淺笑著頷首,端起茶盞遙遙一敬。
他心中清楚,回紇人素來貪婪,得了這獨家買賣的許諾,勢必藉機壓榨突厥、契丹二部,將馬價壓至最低。
同時再借著草原唯一糧源的優勢,抬高糧價轉售各部。
長此以往,草原諸部同回紇利益相悖,積怨只會越積越深。屆時他只需暗中稍作挑撥,便可引燃北疆各部紛爭,令草原永無寧日。
借力諸部互耗、穩坐漁利,此計一箭數雕,何樂不為。
心意既定,秦憲面上不露分毫,轉而同賀臨一道,與葉密立細細磋商交易章程。
三人細細商議、斟酌細則,將馬匹配額、糧草折算、交易時限等關鍵條款一一敲定。
待諸事落定,窗外早己暮色沉沉。
秦憲當即命人備下酒宴。
“天色己晚,特勤遠道跋涉而來,今夜便在此小酌,你我不醉不歸。”
葉密立聞言滿面紅光,連連稱謝。
他似想起要事,神色一正,斟酌道:“使君,我此番遠道前來,還備了一樁稀世珍寶,權當贈予使君與縣主的見面之禮。”
話音稍頓,他語氣愈發鄭重:“不知我可否有幸,拜見榮安縣主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