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菡帶著賞賜回了摘星閣,略微思量,便吩咐秋楿,將那環佩與蜀錦送往暗香軒、明月軒。
秋楿帶著東西離開,青墨在一旁聽了全程,心裡壓了些話,上前兩步,溫聲說:“聽說賢妃賞了方美人兩匹蜀錦。”
衛菡面無情緒,只點頭道:“嗯,我知道。”
看著娘娘沉默的模樣,青墨本該咽回去的話又湧上喉間,暗道:娘娘到底年齡小,不知這後宮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規則。
賢妃作為協理六宮之人,她賞了方美人兩匹蜀錦,作為昭儀,就不能越過她去賞賜更貴重的物品,這環佩一看就是不俗之物,若叫賢妃知曉,豈不會覺得娘娘是故意為之?
“您賞文才人的蜀錦,看起來是今年新出的,成色更好,這樣的蜀錦,比得上當時賢妃賞方美人的了。”
衛菡捧著熱茶,呷了一口,聞言抬頭,目光清凌凌的看著她,眼裡滿是明白,她說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也明白你想說什麼。”
青墨鬆了口氣:“娘娘聰慧,那……又是為何呢?”
衛菡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,她深吸了口氣,說:“這些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青墨啞然,好半晌不知該問什麼。
“皇上屬意我賞賜嬪妃,賢妃那邊輪不到我去賞,我能賞的也就只有美人和才人,這些東西,皇上也是默許了。”
青墨擰起眉頭,不大明白:“可這樣一來,豈不是明擺著告訴賢妃,您有意與她過不去嗎?”
哪有低一級的妃嬪,賞賜下位者之物越過上頭人的?
豈不是打臉?
衛菡不語,怔愣的看著杯中平靜的水面,一口氣沉在胸口,吐不出來,也沉不下去。
“也許這就是皇上想要的呢?”
青墨說不出話來了。
衛菡笑了笑,笑意淺淡:“這後宮太平靜了,翻不起一絲浪花,總要有人打擂臺,這戲才好看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青墨擔憂地看著她,試圖說些什麼來寬慰。
衛菡衝她搖搖頭,說道:“不用寬慰我,我沒事,我也想過了,又想過風平浪靜的日子,又害怕大風大浪,可生活在水面之上的人,本就無可預測這些風暴,我想要的平靜是奢望,至少目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端起皇家的糧,就要聽話,要有用處,要做事,一味想躲懶,想坐享其成,那是貪心了。”
“皇上既不願看到平和景象,自然有他的考慮,我……只管聽話去做便是。”
看著娘娘通透的模樣,青墨說不出話來,好半晌,只說:“無論如何,娘娘都不是孤軍奮戰,後方有奴婢等替娘娘看著,不管娘娘走到何處,都有我們。”
衛菡看向她,露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笑來。
“別擔心,我沒有怕。”
活人還能被事難死嗎?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