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菡沉沉地吐了口氣,悄聲朝著裡頭側去,心亂如麻。
而在這時,身後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——
“留在宮中,朕不能時常照應你,只有將你帶在身邊,我才能確保你是安全的。”
衛菡愣住。
“朕不在皇宮,有人會藉此生事,又會做到何種程度,都不可輕忽,泱泱,我放心不下你。”
……
夜色翻過硃紅宮牆,天光大亮時,正月的寒氣依舊盤桓不散。
連日天色都是灰濛濛的,不見半分晴光,朔風捲著細碎殘雪,掠過層層殿宇的飛簷,簷角銅鈴被吹得斷續作響,聲聲都透著一股沉鬱焦灼。
彷彿連風,連朔雪都在為來日鋪墊,新年的熱鬧彷彿被這股寒氣盡數吹散,偌大皇宮,處處籠在山雨欲來的壓抑之中。
畫面一轉,落到披香殿。
殿內一派忙碌,元禎長公主帶來的一眾僕婦往來穿梭,正低頭收拾各色瑣碎物件。
箱籠次第敞開,綾羅衣料、把玩的玉器書卷一一被妥帖碼放,車馬行裝已經備妥,長公主回京已久,駙馬家信連續來了兩封,她該要啟程離京了。
衛菡前來尋她,靜靜坐在一旁,聽著外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,屢屢失神。
這兩日夜夜思慮輾轉,心頭壓著重重難解的抉擇,連自身裝束都無心打理。
頭上只簡簡單單挽了個隨常髮髻,並未簪戴繁複珠釵,身上也只穿了一身淡雅的軟緞常服,眉眼間攏著化不開的倦意,目光虛虛落在滿地忙碌的下人身上,魂魄似是飄在了別處。
這般模樣,準確無誤地落入元禎眼中。
她倚坐在暖榻之上,已經悄悄打量她許久,美人思慮,愁眉不展,令人動容。
見她一而再再而三出神,終於按捺不住,開口出聲,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。
“你已多次走神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叫你如此心不在焉?”
衛菡猛地回神,睫毛輕輕一顫,方才飄遠的神智緩緩收攏回來。
她知道,有些事情光靠她一人去消化是不行的,她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聰明,能將任何事情都想得透徹,算無遺策……
她抬眼望向榻上的長公主,定了定神,輕聲發問:“殿下可曾聽聞北疆即將與我大啟邊境開戰的訊息?”
聽聞此言,元禎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立在長公主身側的兩個婆子手上動作驟然一頓,收拾物件的手停在半空,兩道銳利的目光直直投向衛菡,神色戒備。
衛菡全副心神都放在元禎身上,全然沒有留意到身旁婆子的異樣。
短暫的靜默在殿內漫開,過了片刻,元禎緩緩點頭,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。
“這麼大的事,怎麼會沒聽說過呢。”
衛菡咬住下唇,深深吸了一口氣,身子微微向前傾過去,湊到元禎耳邊,壓低了聲音,輕聲耳語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