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見了。”
他低聲重複，語氣平淡，辨不出喜怒。
衛菡站在一旁，聽到這確切的訊息，心頭也泛起波瀾，抬眸看向秦璋，眼底帶著幾分疑惑，輕聲發問：“有句話我早就想問皇上了，您是怎麼會早先便料到，沈姑娘手上握有這般要緊的證據？”
秦璋目光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的暗衛，示意對方暫且候在一旁，而後才緩緩開口：“猜的。一個縣令家的女兒，若非手握足以顛覆舊案的憑據，不會平白無故拿自己全族的性命，去管這樁已經定案的閒事。”
衛菡聞言心頭微動，微微點頭，這麼說，也不無道理。
“方才還好好收在抽屜之中，轉瞬便蹤跡全無，究竟是外人潛入竊取，還是沈令微另做了安排？”衛菡接著說道，一語道破了其中關鍵。
秦璋修長的指尖一下下輕叩窗沿，思緒飛快推演。
他派出的人只負責監聽，未曾動手取走任何物件。
若是真被第三方得手，那股潛藏在暗處的勢力，動作已經快到令人心驚。
可倘若這是沈令微自編自演的一齣失竊戲碼，那才算說得過去，否則一個密閉的空間，那樣重要的東西，沒道理會不翼而飛，只若是這般，那這個少女的心計城府，遠比河灘相見時展露出來的，要深沉得多。
“繼續盯住，寸步不要鬆懈。”秦璋抬眼看向地上的暗衛，“沈令微一言一行，但凡有半分異樣，即刻回稟。”
“屬下遵旨。”
暗衛躬身告退，身影轉瞬消融在沉沉夜色當中。
屋中只剩衛菡與秦璋二人，
燭火跳動，映得秦璋眼底明暗交錯，衛菡望著他，緩緩開口：“倘若那份憑據當真落入旁人之手，清河縣舊案，怕是會被人拿來大肆做文章。”
“本就不怕有人借題發揮。”秦璋眸光望向夜幕深處，聲音沉緩，“怕的是證據落到有心人手裡，肆意篡改事實，借災民冤屈，去達成另一番權謀算計。”
如今證據下落不明，進退皆是兩難。
查了這麼久，他心底也有了一些猜測，只是這些猜測沒有根據作為依撐，終究做不得數，
他心中有一些懷疑的人選，可他寧願是自己猜錯了，否則大動干戈，難免會傷了他這一年精心鋪下的根基。
雖有此忐忑，可無論如何，作為帝王，他更想看到的是水落石出，哪怕打破了他曾精心布的局，也在所不惜。
同一時刻，沈府外院書房。
門扇被重重推開，沈夫人面色惶急地闖了進去。
沈老爺正埋首翻看案頭的文書，看見妻子這般失了往日端莊自持，滿臉錯愕，抬眼正要發問。
沈夫人快步上前，把沈令微手握灘塗證據、又離奇失竊的來龍去脈一股腦盡數道出。
話音落下，沈老爺手中狼毫毛筆“噹啷”一聲滾落案面，濃黑墨汁漫開，在宣紙之上暈開一大片漆黑渾濁的墨跡。
他臉色一點點沉下來，指尖緊緊攥住桌沿，良久，才聽到他說。
“你被這丫頭糊弄了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