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聲音微冷,臉色不虞的應付著前來尋人的下人,腳步抬起來,朝著那間註定要對質,不會平和的書房走去。
而月洞門之後,衛菡隔著一層暗影,低頭抬手按住披風下的絹包。
東西已經到手,可她尚且不知,絹布之內,並非百姓口供證詞,而是一份足以撼動勢力的河堤石料拓片。
暗處,一道極淡的黑影伏在院牆簷角,方才廊下二人短暫交接物件的一幕,恰好落入他的眼底。
暗衛不敢久留,身形一閃,飛速離去,要將今夜所見,立刻回報上去。
衛菡隨海雁快步穿過沈府沉沉院落,回到暫住的廂房。
屋內燭火未熄,秦璋正立在案前,聽見腳步聲抬眼,目光徑直落在她披風內側。
“得手了?”他低聲問道。
衛菡卸下披風,將尚餘一絲體溫的素絹包輕放在黑漆案上:“是。她是賭著心氣交出來的,心中顧慮並未全然消散。”
“她可有說什麼?”
“她問我,身為魏氏族人,會不會為家族私利壓下憑據。我只許諾必定將此物呈到陛下眼前,不敢妄許圓滿結局。”衛菡輕聲回道,眼神坦蕩,無一字虛假。
秦璋看了她兩眼,微微頷首:“拆開。”
衛菡逐層解開絹布,攤開那捲麻紙。
下一瞬,她的動作驟然僵住。
紙上並非眾人先入為主以為的百姓口供,滿頁皆是石料凹凸斑駁的拓紋,邊角寥寥記著沈令微的踏勘手記,正中清清楚楚印著河堤石料的監造官刻印。
衛菡心底一震。
口供尚可辯駁構陷,可這是取自潰堤實物的拓片,物證分量,遠非言語證詞可比。
秦璋俯身望去,目光掃過刻印上的名字,眸色瞬間沉凝。
果然便是徐為海舉薦到工部督辦河工的那人。
一室寂然,唯有燭火偶爾噼啪一響。
衛菡指尖泛著涼意,此刻方才徹底明白,秦璋先前那句“寧願是自己猜錯”,背後是何等棘手的權衡。
一邊是要用來制衡魏家的徐家勢力,一邊是灘塗數百百姓的冤屈,一樁看似只是天災的舊案,卻早已纏進朝堂權力博弈的核心。
同一時刻,沈府書房。
沈令微跨進門扉,屋內燈火灼人,沈老爺端坐主位,沈夫人立在一旁,兩道目光齊齊壓向她。
前去傳喚的丫鬟早已回稟,說她在迴廊無故耽擱許久。
沈老爺眼神銳利,開門見山:“方才為何逗留?那一份憑據,如今究竟在哪?”
沈令微垂著眼簾,心口因交出拓片而空落,卻依舊死死守住河灘殘石這最後一張底牌。
面上只餘下惶恐怯懦,凝神應對眼前的詰問。
”。親父瞞欺願不兒“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