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望著眼前二人。
這年輕的夫妻二人，看似閒散卻不輕浮，眼底一片清明卻又不失睿智，半點不見尋常商賈藏客的浮躁，越是耐心，越能說明這二人的定力非同一般。
他心知，那套虛言，已經糊弄不過去，尤其是這個年輕的男人，細看他的眉眼，絕非善類。
他緩緩吐了一口氣，不再繞彎。
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二位，實話說，老朽做這些，絕非幫絲娘。”
秦璋眉梢微挑，倚在桌邊，靜待他把話說完。
老者目光定住，直直迎上秦璋深邃的眼眸，聲線沉了幾分：“老朽想要的，是二位貴客的信任，今日若能助二位尋得此物，往後貴客但凡蒐羅古物，自可優先尋我聽雨閣。”
話不必說完，其中深意已然昭然。
他看中的不是這一單頑石生意，而是秦璋與衛菡這兩位出手闊綽、底蘊難測的藏客。
若能結下這份善緣，往後便是源源不斷的商機。
秦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低低笑了一聲：“原來如此，老先生打的好算盤。”
老者微微躬身，並不覺得被問破後有何尷尬，生意便是這樣，有時“幫了”對手，也是一種自我營銷，他神色坦然：“商人逐利而已，老朽不瞞二位，絲娘胃口極大，二位同她交涉，少不了一番拉鋸，老朽只盼，無論此事成敗，二位記得聽雨閣這份引薦之意。”
秦璋沒有立刻應下，只淡淡頷首：“若真能成事，自然不會虧待老先生，只是結果如何，尚且未知。”
老者見狀，知道該說的都已攤明，不宜久留。他再掃一眼院外暮色：“貴客明白便好，總之，我非是那純善之輩，心思明白的告訴二位，彼此有個信任，就此告辭，二位好生斟酌，絲娘那邊，應該很快便會有所動作，畢竟……這樣的豪客，任誰都不會放過。”
說完，他再不耽擱，抬手推開柴門，閃身走入巷間，很快便融進沉沉夜色，這一次，秦璋也沒再攔著。
院門輕輕合上，院中一時寂靜，唯有晚風拂過簷下草木簌簌作響。
屋內迴歸平靜，衛菡側首看向秦璋，低聲道：“他是想借我們打壓絲娘，順便攀附我們這門豪客生意，一石二鳥？”
秦璋望向老者遠去的巷口，眼底笑意散盡，只剩一層冷然：“他打的如意算盤，我們且順著演下去，他想借刀，那我們便暫且做這把刀，只是不知，絲娘那邊，會不會如他所願主動上門。”
話音剛落，巷外傳來三聲輕叩，落在柴門之上。
衛菡一怔，看向門口，隨從已經進來通報。
她苦笑一聲：“真準，像是商量好了一般。”
隨即，她沉下眉頭，對秦璋說：“我覺得，那老先生肯定不是嘴上說的那般想，陳記在他眼中是大威脅，促成這筆生意，對他而言弊大於利，我更傾向於，他會借這見不得光的生意，賣了陳記，倒賣文物之罪，足以讓陳記關門，背後的老闆進去了，若如他所願，那麼，以後的清河縣，珠寶生意這塊，聽雨閣便又回到了首位。”
聞言，秦璋眉頭一挑，抬眼看她，眼底流露出幾分欣賞，笑道：“越發聰慧了。”
聽到這句肯定，衛菡心裡美了一下，隨即又說：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我們，什麼都不用做。”秦璋接過話，目光落在門口，“他會來，那絲娘必然也會來，畢竟，這樣敏感且有價值的生意，即便她心裡存疑，也不會就這麼放走豪客造成損失。泱泱，你先進屋去，我單獨見絲娘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