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農曆七月,按當地風俗要過“七月會”,親戚們互相串門走動,這個節日在當地隆重得很。
農曆七月十三那天,張朗和張平選去了公子村,到張妙家吃飯。
飯後,張妙硬塞給張朗一張百元鈔票。
張朗不要,姐妹倆推來擋去,好幾回。
坐在旁邊的張平選忽然哭了,說:“張朗你收下吧,記得以後啊,對姐姐好一些。”
這件事,讓此刻的張朗後悔不己。
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說到這裡,張朗忽然哭了出來。
她說,我還想著到了過年,自己手頭就寬裕了,就給我姐二三百塊錢,讓我姐也好好過個年。
可我姐,沒等到過年,就出事了。
2010年10月18日,張妙出事的前兩天。
張朗最後一次見到姐姐。
那天,她們一起去看望八十多歲的奶奶。
誰也沒想到,白髮人送了黑髮人。
2011年4月5日,清明節。
長安區興隆街道公子村。
王輝站在自家破敗的院子裡,身後是這戶人家最值錢的家當:兩隻羊、七隻鴨、三隻母雞、五隻小雞。
自打妻子遇害,他吃不下,睡不著,急出了急性闌尾炎,大病一場。
這一病,花掉五六千塊,全是借來的。
妻子的遺體還停著,沒能下葬,王輝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主心骨,手足無措。
這個清明節,他不知道,自己到底該不該去上墳。
三歲的毛蛋娃站在院子裡,好奇地看著有些激動的父親。
奶奶遞過來一個奶瓶,毛蛋娃接過去,抱著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。
那裡面裝的,是自家羊產下的奶。
以前張妙能掙錢的時候,孩子喝的叫“陽光寶寶”奶粉。
如今,王家己經買不起奶粉了。
村裡人後來說起來,首嘆氣:娃現在,管羊叫媽。
北雷村的清明節,同樣安靜得叫人心裡發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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