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停在門口的時候,琴南紗和正站在屋簷下跟凱茜說話。
“圖書館的路你認識嗎?”紗和問。
“認識。昨天來的時候看到標誌了。”凱茜把外套的領口攏了一下:“你們先走吧。”
琴南紗和點了點頭,轉身上了馬車。
段司南站在車旁,等琴南紗和坐穩之後側頭對凱茜說了一句:“自己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凱茜應得很短,像是早就料到他會說這句話。
她轉身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。
段司南目送她走遠,然後轉身往中城的方向走去。
馬車在他身後沿著街道緩緩前進,輪子碾過石板發出轔轔的聲響,逐漸遠去了。
他沒有走大路,出門之後他拐進了屋側那條窄巷。
巷子兩側的牆上嵌著幾枚銅鈴,比主街上的更小更舊,有些己經只剩下一個圓形的底座嵌在石縫裡。
巷子不寬,兩個人並排走會顯得擠,他一個人走著剛剛好。
巷子的盡頭通向另一條街,他拐進去,繼續往前走。
聖城上午的光線從屋頂之間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面上切成一道一道明暗交錯的條帶。
他穿過一處陰影時,腳步停了停,因為地面上一塊石板的顏色比周圍更深,邊緣有一道模糊的弧形痕跡。
和城門口那塊石板上的痕跡很像,但磨損得更嚴重,像是己經存在了很久。
他沒有蹲下來,只是看了一眼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段路,街道逐漸變寬,兩旁的建築從二三層變成三西層,窗框也更大了一些。
有一棟樓的門前立著一根石柱,柱身刻著藤蔓狀的淺浮雕,和昨天路過時紗和想看的那根石柱類似。
段司南放慢腳步多看了一眼。
浮雕的紋路從底部盤旋上升,到頂部收窄成一個尖角,尖角處有一個很小的凹陷,像是原本嵌著什麼但現在空出來了。
巷子走到盡頭時,段司南在一家麵包鋪前慢了一步。
鋪子門板全卸了,露出裡面靠牆的一排木架,架子上擺著剛出爐的麵包,顏色烤得金黃,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糖霜。
一個穿灰圍裙的老婦人正拿長柄木鏟把麵包從爐膛裡剷出來,動作很穩,像是做了幾十年。
她看到段司南在門口停了停,抬頭衝他笑了一下,沒有問買不買,就是笑了一下,然後繼續低頭幹活。
段司南沒有停太久,但走出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麵包鋪的門框上方也嵌著一枚銅鈴,比他一路看到的大一些,銅面雖然舊了,但被擦得很亮,鈴舌垂在鈴身中央,沒有被鏽死,像是偶爾還會被人撥動。
下一個路口有一個挑擔子的貨郎正在收拾攤子,他的擔子一頭掛著幾串幹辣椒和蒜辮,另一頭是幾把捆好的乾草藥,氣味混在一起,有點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