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司南路過時貨郎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草藥歸攏成一小把,嘴裡哼著調子,哼的曲調段司南沒聽過,音調不高不低,像是在唱一首很老的歌。
段司南走過他身邊時,貨郎抬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外套的領口上,然後又移開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把捆好的草藥放回擔子裡,然後挑起來走了。
他的背影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,消失了。
又走了一段路,街道兩側的建築開始出現一些住家的痕跡。
窗臺上擺著陶罐,罐口蓋著布,像是醃著什麼東西;一件洗過的灰布衫搭在窗沿上晾著,袖口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。
一扇虛掩的門裡傳出小孩的聲音,像是在數數,數到七又從頭開始,反反覆覆。
段司南經過那扇門時,裡面數數的聲音停了一瞬,像是門內的人察覺到了外面有人走過,然後又接上了,從一重新開始數。
他沒有停下來,但他在走過了那扇門之後,把那個門的位置和門框的顏色記在了腦子裡。
然後他拐過街角,行政登記處的石樓出現在街道盡頭,門框上方的古文字在晨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
門外沒有停馬車,琴南紗和應該己經到了。
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,側頭往街道對面看了一眼。
那裡有一棵行道樹,樹冠不大,葉子邊緣有些發黃,樹下的泥土是乾的。
樹幹上有一道劃痕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被什麼硬物刻上去的,細而首,高度大概到他胸口。
他收回目光,推開了登記處的門。
門內的廳堂比想象中要亮一些,光線從兩側高窗投進來,在地板上鋪開兩片長方形的光斑。
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白袍的中年人,頭髮梳得很整齊,鼻樑上架著一副窄框眼鏡。
琴南紗和站在櫃檯前面,正在低頭翻看著一本冊子。
門推開時,裡面的兩個人都抬起了頭。
中年男人看了段司南一眼,然後轉向紗和:“聖女殿下,這位就是您的守護騎士?”
琴南紗和合上冊子,轉頭看向門口,表情沒有任何額外的變化———就是自然地衝那邊點了一下頭,像是等了有一陣了:“嗯,他來了。”
段司南走到櫃檯前站定。
“請報一下全名和身份。”中年男人拿起筆。
“段司南。格雷主教可以作證。”
中年男人在冊子上寫了幾筆,又抬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,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寫字:“守護騎士段司南,登記完畢。”
隨後,他放下筆站起身對琴南紗和說:“聖女殿下的報到己完成。格雷主教己經在後面等著二位了,請隨我來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