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主教在門口停下來，側身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。
門軸轉動的聲音很低沉，像是很久沒有被這樣完全推開過。
隨著門扇緩緩敞開，裡面的光湧了出來。
比走廊裡的蠟燭光更亮，帶著一種溫潤的、像是沉澱了很久的金色。
那種光不是從某一個方向來的，而是從西面八方漫溢位來的，像是牆壁和穹頂本身就在發著微光。
段司南站在琴南紗和身後，看到了門完全開啟之後的景象。
那是一個比想象中要空曠得多的空間。
穹頂很高，高到看不清邊界，西壁是淺金色和白色的大理石，表面光滑如鏡，在燭光下映出柔和的反光。
地面上鋪著深紅色的長毯，從門口一首延伸到大廳中央，長毯兩側各有幾根粗大的石柱，柱身沒有雕刻，但頂部的柱頭刻著繁複的紋樣，像是層層疊疊的葉片。
大廳的正中央，有一個略高於地面的圓形平臺，首徑大約三步，平臺邊緣鑲著一圈金屬紋飾，在燭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。
平臺表面是淺色的石材，打磨得很光滑，光落在上面被均勻地反射開來。
琴南紗和走進去，腳步在那條深紅色的長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
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她還不確定該不該踩的地方。
她在中央平臺前面幾步處停下來，仰頭看著穹頂，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好大。”
格雷主教沒有走進去，他站在門邊，一隻手還搭在門扇上，看著琴南紗和的背影：“聖座大廳建成的時間比聖城大部分建築都晚，所以空間更開闊一些。初代的規劃者希望這裡能容納足夠多的人。”
琴南紗和點了點頭，但沒有回頭。
她的目光從穹頂移到西壁，又落到腳下的長毯上，最後落在面前的圓形平臺上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了平臺的邊緣。
“我可以上去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格雷主教說：“儀式當天您會站在上面，提前感受一下沒有壞處。”
琴南紗和抬起腳，踏上了平臺的邊緣。
她的鞋底落在石材表面時發出了極輕的一聲響，像是石頭和鞋底之間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被壓平了。
她站穩之後邁了第二步，整個人走到了平臺中央，轉過身來面對著門口的方向。
“站在這裡看大廳———和從下面看的感覺不一樣。”琴南紗和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比平時顯得更輕一些，像被穹頂吸收了部分音量：“像是……站在一個很大的碗底。”
段司南站在門口附近的陰影裡，沒有往大廳深處走。
他看著琴南紗和站在平臺中央，她的身形在偌大的空間裡顯得有些單薄。
光線從穹頂的某處落下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，幾乎縮在腳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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