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上沒什麼人，正午的陽光把石板路曬得微微反光，遠處有不知哪個方向傳來的刀切案板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準備午飯。
琴南紗和轉身，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不快，像是臨時起意的閒逛，但她走得沒有猶豫———她昨天聽凱茜提過圖書館的位置，路過的時候記住了門口的石階是灰色的，有兩級，第二級的邊緣缺了一角。
凱茜坐在圖書館後面那座小花園裡。
鐵門沒有鎖，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門軸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嘆息般的聲響。
花園不大，但草木長得很密，石凳被樹冠半遮著，表面落了一層薄灰。
她用手拂了一下，灰塵在陽光下像細碎的銀粉一樣揚起來又落定。她把書放在石凳上，坐下來，翻開。
她原本是要看《聖城植物誌》裡關於月影草的那一節。
但書翻到一半她就不怎麼看了，因為頭頂的樹冠把陽光切成了碎片，在紙頁上不斷移動，那些字在光斑和陰影之間忽明忽暗，像在和她玩一種不著急的遊戲。
她合上書，把它放在膝頭，看著地面上那些碎金一樣的光斑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鐵門又響了一聲。
她側過頭，看到琴南紗和正從門縫裡擠進來。
鐵門開得不夠大，她側著身，一隻手扶著門框，赤兔蹲在肩上，紅色的小眼睛裡映著花園裡細碎的光斑。
凱茜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琴南紗和走到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，用動作代替了寒暄。
兩人坐在一起，誰也沒有率先開口。
陽光透過樹冠在她們身上投下一層細密的碎影，麻雀從草叢裡跳到石凳腿上，又跳到不遠處的矮牆上，腳爪在石面上踩出細碎的嗒嗒聲。
“你不該在內城嗎？”凱茜終於開口。
“上午去過了。”琴南紗和說：“下午相對自由。“
凱茜看了她一眼。
琴南紗和的表情很平靜，沒有任何偷跑出來之後的緊張或興奮，就像在陳述一件理所應當的事。
凱茜沒有追問，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牆頭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琴南紗和問。
凱茜把膝頭的書遞過去。
琴南紗和接過來翻開，那頁上畫著一株細長的植物，葉片窄而深，頂端垂著一朵小小的白花，和她窗臺上那株月影草幾乎一樣。
“這就是你上次買的那個。”凱茜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琴南紗和翻了翻前後幾頁：“後面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後面都是別的草藥的圖。但這頁註釋裡寫了月影草的生長條件———它需要水，而且水質要乾淨，不能有太多的石灰沉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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