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縫滲進來的時候，段司南己經在廚房裡了。
他沒有點燈，爐膛裡的餘燼還泛著暗紅色，他把水壺放上去，等水燒開的時間裡一首看著窗外。
院子裡那口枯井的輪廓在晨霧中很淡，像一道用鉛筆畫了又擦掉的痕跡。
井沿上沒有人，但井口的鐵柵欄比昨天歪了一點———星野雪奈來過了，又回去了。
他倒了茶，端到一樓的小桌上坐下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位置上，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個節奏。
凱茜出現在樓梯轉角。
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，頭髮紮起來了。
她走到桌邊坐下，沒有說早上好，先拿起茶杯暖了一下手。
“你昨晚沒怎麼睡。”她說。
段司南沒有否認，也沒有解釋。
凱茜低頭喝了一口茶，杯沿在她上唇留下一道極淡的水痕。
她放下杯子的時候說：“我昨晚在畫圖。”
“什麼圖？”
“我把聖城裡我看到的所有劃痕都標出來了。城門、巷子口、行道樹底部、井邊、路燈架底座。”她把杯子轉了半圈：“連起來之後是一個弧線。弧線的末端指著聖座大廳。”
段司南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那些劃痕不是隨機的，有人在畫一條路。”
水燒開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段司南站起來去關火。
他回來的時候凱茜己經把那張圖折起來放進了口袋裡，像是不打算讓他在這個清晨看到全貌。
“儀式之後再看。”她說。
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，然後是鐵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安塔莉西婭從外面走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外袍，頭髮盤得很整齊，像是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了。
她的目光掃過桌上兩杯茶，什麼評價都沒有。
“市集還沒開。”她在凱茜對面坐下來：“但糕點鋪己經亮了燈。”
她把一個紙包放在桌上，推過來。
紙包開啟，裡面是兩塊還冒著熱氣的酥餅，表面灑著細細的糖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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