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茜站在原地，手指還插在外套口袋裡，觸到了那張紙的邊緣。
紙張的觸感粗糙，像是舊紙，邊緣不齊整，像是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。
“禁書區有完整的解藥配方？”她問。
“有的。”瑪麗安說：“我查過索引目錄。有一份卷宗編號，專門針對月光侵蝕症的治療記載。但那份卷宗在禁書區的第二層，需要教廷內部人員的許可權才能調閱。”
凱茜沒有說話。
她把那張紙在口袋裡折得更小了一些。
“你認識能進去的人嗎？”瑪麗安問。
凱茜沉默了幾秒：“……我認識。”
瑪麗安沒有追問是誰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風吹過來，梧桐樹上的葉子又落了幾片，其中一片落在凱茜的肩上，她沒有去拂，葉子停了一會兒然後被風帶走了。
“你在聖城待多久？”凱茜問。
“要看情況。”瑪麗安說：“聖城接下來會有一些動靜，我需要確認那些事和我有沒有關係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常，像是在說一件工作上的事：“你如果拿到了配方，怎麼聯絡你？”
“還在原來的地方。”
瑪麗安點了點頭，從樹幹上首起身來：“別待太久，這附近有人認識你。”
她沒有說再見，也沒有多餘的停頓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了。灰袍的下襬掃過地面上堆積的落葉，發出細碎的摩擦聲，拐過街角之後就看不見了。
凱茜在梧桐樹下多站了一會兒。
她把口袋裡那張紙取出來展開看了一眼。
紙上寫著一行字，字跡偏小，但很清楚，是一種她不認識的草藥的名稱，下面還有一行批註，像是用法說明。
她把紙重新摺好放回去，然後轉身往住處的方向走。
回程的路上風比來時大了一些，吹得街道兩側的銅鈴輕輕晃動，有些鏽死的鈴舌沒有響動，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撞著鈴身的內壁，發出沉悶的鈍響。
只有一枚銅鈴響了———清亮的、像被什麼人撥動過的“叮”的一聲，從街對面傳來。
凱茜側頭看了一眼，那枚銅鈴的鈴舌在風裡晃動著，銅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。
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住處時，院子裡傳來琴南紗和說話的聲音。
像是在跟星野雪奈說“那個粉末會不會是碎掉的石頭”，聲音隔著一道牆傳來，聽不太清。
凱茜推開門的時候，聲音斷了一下，然後琴南紗和從走廊盡頭探出頭來：“凱茜學姐，你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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