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通行證。”琴南紗和說:“白天登記處給的那張通行證,上面沒有寫時間限制。”
她推開門,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:“我先進去了。”
段司南看著她的背影走進門內,聽到客廳裡傳來她上樓的聲音,然後安靜下來。
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街道對面,遠處中城的邊界牆上泛著一層模糊的灰白色光,像是月光照在了牆面上,又像是牆本身在發出微光。
風從屋簷下面穿過去,帶著夜晚特有的那種涼意和遠處香草攤未散盡的甘草味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時,客廳裡安塔莉西婭還沒有睡,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像是在等他們回來。
她看到段司南進來,合上書放到膝上,輕聲問了一句:“怎麼?”
“紗和想明天再去聖座大廳。”段司南說。
安塔莉西婭看了他幾秒,然後說了兩個字:“她的自由。”
說完她重新翻開書,目光落回了頁面上。
油燈的光在她側臉上映出一小片暖色,像是一層薄薄的蜜蠟被光溶化了,掛在了她的頰側。
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邊緣,沒有再翻動,像是在讀同一段話,讀了很久。
段司南上了樓,走過走廊時琴南紗和的房間門己經關了,門縫下面沒有光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裡,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然後躺下來。
窗外,月光從雲層邊緣滲出來,在屋頂的輪廓上鍍了一道銀邊。
遠處,聖座尖頂的頂端有一扇窄窗的窗玻璃在月光的折射下亮了一下,像一隻細小的、正望著什麼的眼睛。
他看著那扇窗,首到它暗下去,像一扇被誰輕輕掩上了的門。
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。
深夜的聖城籠罩在一種不透明的黑暗裡。
外城的街道上沒有人,風從屋頂之間穿過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中城內城的方向偶爾有一兩點燈火亮起,像是守夜人換班時從某扇窗戶裡漏出來的光,然後被嚴絲合縫地關回門內。
住處的院子裡,那口井安靜地蹲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。
鐵柵欄上的鏽跡在黑暗中呈現出一種比周圍的黑色更深一些的顏色。
井壁深處,細小的水珠正在緩慢地凝聚,一顆接著一顆,沿著石頭的紋路無聲地滑落,落入下方不可見的水面,發出只有井底才能聽見的、極輕的迴響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