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從高處的窄窗斜斜地落進來，在大廳的地面上投下幾道狹長的金色光帶。
光帶落在深紅色的長毯上，把長毯表面那些細密的織紋照亮了一部分，像是有人用金色的線在上面描了一道。
大廳裡沒有別人，沒有祭司，沒有文書官，沒有做清潔的人。
空曠得像一個被暫時遺忘的空間。
空氣裡有灰塵在光帶中浮動，極細的顆粒緩慢地旋轉著，像是水底被攪動之後的沉澱還沒有落定。
琴南紗和站在門口停了一瞬，然後邁步走了進去。
她的腳步踩在深紅色的長毯上，聲音被吸收得乾乾淨淨。
她走到大廳中央那座圓形平臺前面時停了下來。
平臺和上次看到時一樣，邊緣的金屬紋飾在晨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，那些紋飾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灰塵，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被打掃過了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腳，踏上了平臺。
段司南站在平臺下方几步的位置，看著琴南紗和站在平臺的中央，低著頭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大廳裡很安靜，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
琴南紗和在平臺上站了大約十秒，然後她抬起頭來，看向段司南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：“它在響。”
“什麼在響？”
琴南紗和又低下頭，像是側耳聽了一會兒：“腳下。不是水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震動。很輕，像金屬繃緊之後被撥了一下。”
段司南走上平臺，站到她旁邊。
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。
淺色的石材，打磨得很光滑，光落在上面被均勻地反射開來。
他蹲下來，把手掌貼在石板表面上。
掌心是涼的，但他能感覺到一陣極其細微的暖意從手心深處泛起來，像是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。
像是與之共鳴了。
他收回手，目光落在剛才手掌貼過的那塊石板邊緣。
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縫隙———細到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石材本身的紋理，但它比周圍的紋路更長更首，像是一塊被切割過的石板的邊界。
“平臺下面有縫隙。”他說。
琴南紗和蹲下來看了看那道縫隙，她伸出手指沿著縫隙的走向摸了一遍，從一端到另一端：“不是裂縫，是拼縫。這塊石板不是整塊雕的，是鋪上去的。”
安塔莉西婭從門口走過來———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手段進來的。
她走到平臺側面蹲下，從口袋裡取出一根細細的金屬絲，像是拆信刀之類的東西，沿著那道縫隙探了一下。
金屬絲沒入縫隙大約半根手指的長度，然後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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