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時候，琴南紗和說要和安塔莉西婭談點事。
她把段司南和凱茜留在客廳裡，跟著安塔莉西婭進了她房間，門關上之後就聽不見聲音了。
凱茜坐在桌邊，面前攤著《聖城地下結構考（第二卷）》。
她沒有在看那一頁，手指停在書頁邊緣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院子裡的陽光正在從白色變成淺金色，鴿子的影子從窗玻璃上掠過，一下又一下地劃過窗框邊緣。
段司南坐在她對面，也沒有說話。
桌上那張畫著劃痕的地圖攤在桌角，紙張被折了幾次之後摺痕處微微泛白，陽光在紙面上緩慢地移動，把那些標著位置的點一個一個地照亮，又移開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井口那扇鐵柵欄在斜陽下拉出一道細長的陰影，影子落在地上紋絲不動，只有牆角那片青苔的邊緣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微光。
遠處傳來報時的鐘聲，響了西下，然後停了。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凱茜忽然說。她合上書，放在桌上：“夜市聽說在外城東邊，比白天的市場熱鬧一些。”
段司南看了她一眼。
她合上書的動作沒有猶豫，語氣也沒有徵求的意思，像是己經決定了。
他站起來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凱茜她點了點頭，站起來把外套穿上。
兩個人穿過走廊推開正門走出去的時候，琴南紗和的房間門還關著，安塔莉西婭的聲音隔著門板隱約傳出來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門合上時發出輕響，然後街道重新安靜了。
外城的街道在傍晚時分比白天亮一些，兩側窗子裡透出來的暖色燈光，從一家一家鋪子裡滲出來，在路面上鋪成一片片不規則的亮斑。
麵包鋪的門還沒有關，老婦人正在門口把木架搬回屋裡，看到段司南經過時衝他點了一下頭，段司南也點了一下頭。
她又看了一眼走在段司南旁邊的凱茜，沒有說什麼。
行人比白天多，步伐也更慢，三三兩兩地走著，偶爾停下來在某個攤位前說話。
空氣裡飄著食物和灰塵混合的氣味，夾雜著乾草藥和布料的味道，像是一整天積攢下來的氣味在傍晚被風攪動了一下，均勻地鋪滿了街道。
夜市的攤位從街口一首延伸到遠處一座矮石橋旁邊，沿街擺了大約幾十個攤子，賣什麼的都有。
烤餅、煮豆子、乾果、舊書、布匹、陶罐、鐵器、草藥。
比白天看到的那個市場小一些，但燈火更密，每一頂布棚下面都掛著一盞油燈，光從棚子邊緣漏下來，照亮了攤主的臉和行人經過時的側影。
油燈的火焰在晚風裡微微搖晃，把人和物的影子拉長又縮短，像是整個街區在緩慢地呼吸。
凱茜走在前面，段司南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。
她走得不快，經過每一個攤位時都會看一眼，但沒有停下來。
經過一個賣陶罐的攤位時，她的目光在一個深色的小罐上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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