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聖城比前幾天更安靜,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屏著呼吸等什麼東西。
段司南站在廚房門口往院子裡看了一眼,晨霧比昨天薄了一些,那口枯井的輪廓在霧中像一道被水浸過的墨線。
鐵柵欄還是歪斜的,沒有人動過。
他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。
是凱茜的。
凱茜從樓梯上走下來,手裡拿著那本己經翻了很多遍的筆記本,在段司南對面坐下。
“今天最後一天。”她說。
段司南倒了一杯茶推過去:“嗯。”
凱茜接過杯子,沒有喝,先用手攏著杯壁暖了一會兒。
她今天穿了那件深灰色的厚外套,頭髮比前幾天扎得更緊了一些,像是準備出門走很遠的路。
“下午你有安排嗎?”她問。
段司南想了想:“沒有。”
“那下午去中城東邊那棵樹的附近看看。”凱茜說:“我昨晚對著地圖比了一下,那條弧線的末端不是教堂,是教堂後面的一條巷子。巷子盡頭有一面牆,牆後面是空地。”
“空地?”
“地圖上標的是“附屬用地”。但建城初期那塊地是空地,沒有建築。”凱茜把筆記本翻開,指著一張手繪的簡圖給他看:“弧線的終點在這裡,不在教堂。”
段司南低頭看了看那張圖,然後點了點頭。
琴南紗和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比前兩天都早。
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外衣,頭髮扎得很利落,煉獄赤兔伯爵蹲在她肩上。
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塊麵包,沒有坐,站著咬了一口。
“今天要一整天。”她嚼著麵包說:“昨天走的時候通知的,說明天就是儀式了,今天要做最後的準備,下午不能提前走。“
段司南看著她:“不能提前走?”
“她說得可認真了,像是怕我跑掉一樣。”琴南紗和把麵包嚥下去:“我就說“好”,然後她就鬆了一口氣。”
她啃完最後一口麵包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然後走到門口站定。
晨光從門縫裡照進來,把她的輪廓鑲成一道淺金色的邊。
她回頭看了段司南一眼。
“老規矩。”
段司南說:”知道了。“
小修女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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