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張圖翻過來看背面。
背面什麼都沒有，沒有註釋，沒有日期，沒有署名。
但她注意到紙張的邊緣有一道切口，是被鋒利的東西整齊地裁開的。
“這張圖被裁過。”她把圖舉起來對著光線看了看：“右邊缺了一截。”
段司南湊近看了一眼。
紙張的右邊緣確實有一道整齊的裁切痕跡，裁掉的部分大約佔整張紙的西分之一。
切口附近還留著一點墨跡的殘留，像是原本寫著一行字，被裁掉了大半，只剩下幾個筆畫的尾部。
凱茜把圖放在桌上，又翻了其他幾張。
後面的圖都是後期繪製的，圓形區域不再有明顯的標註，圓心那個位置被塗成了一小片深色的墨跡。
塗得很厚，翻過來看背面能看出顏料滲過了紙張，形成了一塊深色的暈染。
“這裡被刻意抹掉了。”凱茜說。
段司南看著那張被塗掉的地圖，想起了星野雪奈說的那口井。
鐵柵欄歪斜，井底有石板，石板下面是空的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手心亮起的光，紋路中央那條通向無名指的細線，像是被某種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“圓心井的位置和教堂後面的巷子盡頭重疊。”段司南說。
凱茜合上地圖，把它和其他幾張一起收攏整齊，放回了抽屜裡。
“明天儀式之後，如果聖城還正常的話，我們可以過去看。”
她把“如果”兩個字說得很輕，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。
段司南沒有說話，但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掌心向上攤開。
手心的紋路在午後的圖書館光線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張被刻在皮膚底下的微型地圖。
凱茜看了一眼那紋路，目光停留了兩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兩人走出圖書館的時候，下午的陽光己經開始偏西了。
街道上的行人和板車都在緩慢地減少，那種屬於傍晚之前的、介於忙碌和安靜之間的氣息正在逐漸瀰漫開來。
凱茜走在前面，走了幾步之後忽然放慢了速度，和段司南並肩。
兩個人在漸斜的夕照中走過中城的街道，偶爾有晚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動她外套的邊角和段司南的衣襬。
……
安塔莉西婭坐在一樓的小客廳裡，面前攤著幾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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