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輕輕響了一聲，在桌面上翻動了半頁，又落回原位。
她伸手按住紙張的邊角，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收回來，把燈芯往下撥了一格———聖城與塔拉爾多之前還有過交易，部分地方己經開始使用老式電燈了。
光線暗了一些，房間的輪廓變得更加柔和，桌面上紙張的細節被陰影遮蓋了一部分。
她靠回椅背，看著窗外。
月光從院牆上方照進來，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窄長的銀白色。
她低頭看著那道光移過了自己的腳尖，然後把它落在了身後。
……
段司南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。
他沒有開燈，窗戶沒有關，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帶著入夜之後的那種乾燥和涼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手心的紋路亮著，銀白色的光微弱但穩定。
光從紋路的中央向外擴散，沿著那幾條分叉的細線緩慢地流淌。
那條通向無名指的細線比其他幾條亮一些，像是一條被重複走過的路徑。
他試著握了一下拳。
光在手心被遮住的那一瞬間沒有熄滅，而是穿過皮膚和掌紋之間的縫隙滲了出來，把指縫的邊緣染成了半透明的銀白色。
他鬆開拳，光又恢復了原來的形狀和亮度。
窗外的月亮移動了一些，月光在窗臺上的位置也移動了一些。
他坐在那裡，讓手心的光一首亮著。
……
後半夜的風比前半夜更涼了一些。
院牆上的藤蔓被風吹動，葉片之間的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，像在數著什麼。
井口的那道月光己經從正中間偏到了右側，再過一會兒就會完全滑出井口的範圍，沉入井壁的陰影之中。
星野雪奈從井沿上站起來，然後轉身推開了院子通向屋子的門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很遠。
她穿過客廳的時候看到安塔莉西婭還坐在桌邊，一盞燈放在她手邊。
燈光很暗，比睡前更暗了。
安塔莉西婭看了她一眼。
兩人之間隔著半間客廳的距離，夜風從沒有關嚴的窗戶縫裡吹進來，把安塔莉西婭面前那張圖紙的邊緣吹得輕輕翻動了一下，她伸手按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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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