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裡,白袍在晨霧中像一團凝固的光,姿態端正,雙手交疊在身前,面容被晨色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快到內城的時候,前方出現了一個身影。
艾德溫。
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層細密的露珠,髮梢也是溼的,像是己經站在這裡等了很久。
看到西人走近,他微微頷首。
“聖女殿下己經在內城了。”他說:“她讓我在這裡等你們。”
段司南走到他面前:“她昨晚還好嗎?”
艾德溫說:“她睡得很好。客房裡的床鋪是新的,被子也夠厚。”
段司南看著他的眼睛。
艾德溫的目光和他對視了一瞬,然後移開了,側身讓出了通向內城的路。
他的動作幅度不大,但段司南注意到他側身的時候,白袍的下襬輕輕掃過石柱的底座———那裡也有一道極淺的劃痕,在晨光中幾乎看不出來。
穿過第二道拱門的時候,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。
聖座大廳的輪廓從晨色中浮現出來。
灰白色的石牆,尖頂,深色的木門,和之前看到的一樣,但在清晨的光線中顯得比任何時候都更沉、更安靜,像是它也在等待一個天亮之後才會到來的時刻。
門是開著的,門縫裡有暖黃色的燭光透出來,在灰白色的臺階上鋪了一小片亮斑。
燭光把臺階邊緣的灰痕照得清晰可見,每一道磨損的凹槽都像被單獨描過一遍。
聖座大廳門前的臺階上己經站了不少人。
門比段司南上次看到的時候開得更大了,兩扇木門向外敞著,門內透出暖黃色的燭光,在灰白色的石階上鋪了一大片亮斑。
門兩側站著兩個穿白袍的年輕祭司,他們舉著細長的蠟燭,站在晨光與燭光交錯的地方,燭芯緩慢燃燒著,像兩根正在減短的尺子。
段司南在臺階下方停住了腳步。
人群在他前面散開,大部分信徒停在臺階下,只有少數人走上臺階進入大廳,像是觀禮區和參與區之間有某種無形的界限,大多數人主動停在了那道界限之外。
段司南側身穿過人群,走上臺階,凱茜和星野雪奈跟在他身後。
安塔莉西婭走在最後,她路過那兩個持燭的年輕祭司時側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兩人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,像是兩座被放置在門框兩側的白色燭臺,姿態端正,雙手在身前的姿勢精確到分毫。
她對這種默契的重複感產生了短暫的注意,目光從其中一人身上滑向另一人,隨後移開了,沒有留在那個念頭裡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