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在這時候開始晃動。
七層塔的輪廓在邊緣處變得模糊，像是畫面正在被某種力量從外部拉扯。
她聽到一個聲音。
從塔內更深處傳來的，低沉，持續，像水在很深的地方流動。
然後她感覺到了腳底的動靜。
和安塔莉西婭提醒她的一樣，但不是從平臺傳來的，是從更深的地方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光明之心碎片的共鳴，隔著很多層石板在敲擊，每一次敲擊都傳到她腳底，穿過鞋底和腳掌，沿著骨骼向上傳。
她感覺到那層水在動。
那種感覺很清晰———腳下的水層被共鳴牽引，正在沿著某種固定的方向緩慢移動，像一道被重新啟用的暗流，正在從靜止狀態恢復到流動狀態。
影像碎了。
七層塔、樓梯、壁畫、那截淺藍色的衣角———所有畫面在她眼前散開，像被風吹散的紙片，飄落在視野的邊緣，然後消失。
她站在平臺上，格雷主教的唸誦還在繼續，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。
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微微喘氣，呼吸比她意識到的更快。她花了兩秒把呼吸放緩，然後看向格雷主教。
他己經合上冊子了，但她沒有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合上的。
“第二階段完成。”格雷主教說：“共鳴的強度超出預期。第三階段可能需要提前。”
琴南紗和站在原地沒有動。她的腳底還有剛才那種感覺———那層水還在動，但速度正在減慢，像是共鳴停止之後它正在緩慢地恢復靜默。
平臺下方的空間正在迴歸常態。
她走下臺階的時候腿比上次更軟，但走得很穩。
經過祭司團的時候她看到其中幾人的表情和上次一樣，帶著那種“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”的微妙偏移。
大主教伊斯特伍德站在暗紅色長袍裡，目光從她身上移到了她身後的平臺上方。
琴南紗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平臺上什麼都沒有，但她注意到平臺邊緣的石面上多了一道極細的裂紋。
是從內側向外延伸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從平臺下方頂了一下。
她沒有停下腳步，繼續往前走，經過安塔莉西婭時對方沒有看她。
段司南站在原來的位置看到她走出來，朝她走了半步，然後停住了。
“看到了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塔。”琴南紗和說：“有人在塔裡跑。”
段司南等著她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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