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星野雪奈一個人在房間裡。
其他人各有各的事;凱茜去了圖書館還書,安塔莉西婭在客廳整理檔案,琴南紗和在內城參加祭司團例行的晨會,段司南出了門不知道去哪。
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街道上的人聲和井口水面被風吹動的細響。
她坐在窗臺邊,三塊碎片並排放在窗臺上。日光從視窗斜照進來,把碎片的邊緣照成半透明的白色,像三片被反覆打磨過的貝殼薄片,每一片的光澤都比幾天前更溫潤。
中間和左邊己經完全貼合了,接縫處只有一道比紙更薄的線,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。
右塊貼著中間塊,縫隙極細,像是隨時可能合攏。
她把手指放在右塊的邊緣上,沒有推。
她只是搭在那裡,感覺到碎片表面的溫度和前幾天不同———更暖,像是正在從內部緩慢地加熱自己,像一枚正在孵化的卵。
然後右塊自己動了一下。
動作很輕,像是被某種極微小的力量牽引著向中間靠攏了一線。
星野雪奈沒有用力,她的手指只是搭在原處。
右塊在她眼前緩慢地移過了最後一絲距離,貼著中間塊的邊緣,縫隙徹底消失了。
三塊碎片合成了一塊完整的圓形。
首徑大約兩指寬,邊緣光滑,像是從未被分開過。
星野雪奈把它捧起來放在掌心裡,完整的圓形躺在她的掌心中央,邊緣貼著掌紋的走向。
表面是溫潤的白色,沒有裂紋,沒有接縫,像一枚被完整打磨過的石片。
表面的紋路正在發生變化,那些細密的線條正在從白色石質的內部浮現出來,像一幅被緩慢沖洗的底片正在逐漸顯出完整的影像。
先是圓形的輪廓清晰流暢,首尾相接。
然後是六個點,排成一個均勻的環,每一個點都準確地落在圓周線上。
最後是圓心,一個極小的凹點,像是被指尖反覆按壓過留下的痕跡。
圖案完全顯現出來之後,那行字也跟著浮現了。
字跡刻在圓形的中心位置,比紋路更淺,像是用極細的針尖刻上去的———她之前只見過片段,現在完整的句子展現在她眼前:“月光不是詛咒,是你選擇的王冠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字上。
指尖觸到那個位置的時候,碎片表面的溫度忽然升高了一截。
不是燙,是一種持續而均勻的熱度,像是碎片正在把儲存了很久的東西傳遞給她。
那股熱量從她的指尖進入掌心,沿著手腕向上蔓延,在她的手臂內側彙集成一條極細的暖流。
然後她的眼前暗了一下。
她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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